货舱里堆满麻袋与木桶,弥漫着潮湿的咸腥和货物陈腐的气味。陆白榆屏住呼吸,干脆闪身进了空间。
船又行了一个时辰,度渐渐慢下来,最后在一处避风的海湾抛了锚。甲板上水手的脚步声、说笑声,断断续续地飘进货舱。
陆白榆在空间里听了片刻,确认没人会进货舱,这才躺在榻上闭目养神。
天快亮的时候,船又动了。
陆白榆也不着急,直到日头高悬,她才从空间里出来。
货舱里的温度逐渐升高,又闷又热,木桶的桐油味熏得人头晕。
也不知过了多久,船逐渐慢下来。外面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声音拖得很长。是码头上的人在吆喝。
昆仑岛到了。
。
补给船刚隐入夜色,顾长庚便翻身跃下礁石。
“走,回昆仑岛。”
周绍祖一愣,“侯爷,现在跟上去,万一被现”
“无妨。”顾长庚已跳上小艇,“让他们远远缀着,别惊动它就行。等天亮,黄花菜都凉了。”
周绍祖不再多言,桨板无声入水,小艇如游鱼般滑向“墨蛟”。
“墨蛟”很快起锚。
船舱里,顾长庚点起一盏小灯,将昆仑岛的海图在桌上铺开。
海风灌进来,烛火乱晃,他却头也不抬,指尖在海图上反复推演,仿佛要将那方寸之地刻进心里。
约莫一个时辰后,周绍祖的声音隔着舱帘传来,“侯爷,补给船慢下来了。”
顾长庚这才直起身,揉了揉僵的脖颈,语气笃定,“前面有处避风湾,他们今晚必泊在那儿。”
“那咱们也找个地方停下?”周绍祖试探着问。
“不必。”顾长庚利落地卷起海图塞进怀里,掀帘踏上甲板,“等他们灯一灭,咱们就过去。”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墨蛟”悄无声息地加,很快将笨重的补给船甩在身后。
天将破晓时,昆仑岛灰蒙蒙的轮廓终于从晨曦中浮现。
“墨蛟”悄无声息地藏进岛背一片嶙峋的礁石群里。从这里望去,码头、栈桥、大船、崖顶的了望塔,尽收眼底。
顾长庚放下千里镜,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歇一个时辰。补给船一到,立刻叫我。”
离午时还差三刻,舱外响起周绍祖的声音,“侯爷,到了!”
顾长庚一步跨出船舱,快举起千里眼,死死盯着码头方向。
补给船正缓缓靠岸。水手们吆喝着跳下船,与码头上的人打着招呼。
卸货开始了,扛麻袋的、滚木桶的,人影穿梭,一片嘈杂。清一色的灰扑扑短褐,个个面生,难以分辨。
顾长庚眉心微蹙,千里镜的视野从栈桥缓缓扫过货堆。
忽然,一个不起眼的身影掠过人群。
蜡黄的脸,寡淡的眉眼,混在苦力堆里毫不起眼。沉重的货物压弯了她的背脊,身形也不复往日挺拔。
可只消一个背影,顾长庚便莫名笃定,那就是他想要找的人。
他心头猛地一紧,千里眼立刻追随着那道身影缓缓移动。
她走得极慢,混在苦力之间,低眉顺目,毫无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