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神木的光晕较昨日愈温润,如牛乳般流淌在高台上下,将地板的纹路浸得透亮。昨日的粥香尚未散尽,今日又添了新熬的灵米气息,混着青丘新栽梅树的清冽、东海灵泉的甘醇,在空气中织成一张暖网,网住了各族生灵眼底的希冀。
高台上,玄色执法袍的纹路依旧泛着冷光,李断瘫坐在地,髻散乱,华贵的判官袍沾满尘土,却仍不死心地抬着泪眼,试图博取一丝怜悯。
高台下,素仪依旧提着那口乌木粥锅,勺柄轻转间,乳白色的粥液滑入石碗,腾起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却让那双眸子更显澄澈。
“还敢狡辩?当年你奉神界之命锁闭青丘灵脉,眼睁睁看着幼狐在冰窟中冻毙,却说自己是‘身不由己’?”玄天妖皇玄色披风上的暗金狐纹无风自动,宛如蓄势的猛兽,他俯身盯着李断,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洞穿他心底最深的龌龊,
“看似无奈的选择,其实都是自己选的歧路,路怎么走,终究看人心所向——人生没有被迫的选择,只有主动的取舍,是选择善,还是选择恶,全在你自己的一念之间。”
李断浑身一颤,连忙磕头求饶,额头撞在地板上咚咚作响:
“妖皇饶命!后戮大人饶命!我那时若不听命,全家都会被打入诛仙台啊!我也是被逼无奈!”
后戮玄衣翻飞,一脚踩在他欲抬起的肩膀上,力道沉稳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被逼无奈?你锁灵脉时,看着小狐崽扒着冰窟哭嚎,眼中可有半分不忍?‘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你今日的下场,都是当年自己选的,怨不得旁人。”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成罚判官,语气冷厉,
“按七界刑律,废其仙骨,打入青丘冰窟守灵三千年,让他日日看着妖族重建,日日忏悔自己的罪孽!”
成罚判官躬身领命,手中卷宗泛起金光,高声应道:
“属下遵令!”他上前架起瘫软的李断,眼神锐利如鹰,
“李断,你可知‘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当年你仗着神界权势肆意妄为,如今也该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了。”
李断吓得魂飞魄散,挣扎着哭喊:
“不要!我不要去冰窟!后戮大人,我是您的下属啊!您不能这么对我!”
后戮冷哼一声,眼神没有半分波澜:
“我后戮的下属,需心存公道、敬畏生灵,而非你这般草菅人命的恶徒。‘忠邪不可以并立,善恶不可以同道’,你我早已不是一路人。”
高台下,素仪正给一个断了耳朵的小狐妖盛粥,小家伙捧着碗,小心翼翼地吹着热气,毛茸茸的脑袋耷拉着,小声道:
“素仪姐姐,这粥真暖,比当年冰窟里的雪水好喝多了。”
素仪闻言,心中一软,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指尖带着淡淡的灵力,安抚着他残存的惊惧:
“以后再也没有冰窟了,只有热粥和暖阳。”她一边继续盛粥,一边轻声说道,流露着最真挚的现实情感,
“最真的暖,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与怜悯,而是感同身受的守护与尊重,是把别人的苦难放在心上——暖不是单方面的给予,是相互的理解,是彼此的尊重,是让每个生灵都能感受到被珍视、被善待。”
杨宝站在一旁,帮着递碗,目光扫过高台上仍在对峙的神界众人与执法者,又看向身边各族生灵脸上的安稳,轻声对素仪道:
“你说得对,暖从来不是施舍。你看那些神界仙官,至今还有人皱着眉,仿佛给妖族一碗粥都是恩赐,这便是人心的偏私。”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轻声道出真实人性的复杂,“人心里的偏私与傲慢,比灵脉枯竭更难修复,它扎根在心底,稍不留意便会蔓延——灵脉枯竭了可以修复,人心腐朽了却难以挽回,偏见与傲慢,是人心最大的毒瘤,是七界最大的隐患。”
素仪点头附和,舀粥的动作慢了些,掌心传来乌木粥锅的温热,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三千年了,她从青丝熬到白,从满怀希冀到近乎绝望,再到如今守得云开,那些在冰窟中冻僵的小手、那些为护灵脉而燃尽的生命、那些深夜里独自熬粥的孤寂,此刻都化作了眼前的暖。
她曾怨过神界的冷漠,恨过人心的偏私,可此刻看着小狐妖满足的笑脸,看着灵脉复苏的光晕,忽然便释然了。人心虽有恶,但善的力量从未消散,就像这碗粥,只要有人愿意熬,愿意递,就能暖透寒夜。这是她的纯洁心灵,藏着过往的伤痛与如今的释然,更有着对善的坚定信仰。
不远处,苍玄子捋着花白的胡须,望着那些挺胸抬头的妖族生灵——有的断了臂膀,有的缺了耳朵,却个个眼神坚定,没有半分卑微,心中感慨万千。
陈刑恰好走过来,掌心的白莲花仍泛着莹白的光晕,阿莲的虚影在花中浅笑,宛若真人。
“陈刑小友,”
苍玄子开口,声音带着岁月的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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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些妖族生灵,历经三千年苦难,却仍坚守本心,未曾沾染半分恶念,实属难得。”
陈刑望着掌心的虚影,指尖轻轻颤抖,心中翻涌着无尽的温柔与坚定。
三千年孤灯相伴,三千年以心头血养莲,三千年眼睁睁看着妖族受难却无能为力的煎熬,在这一刻都有了归宿。
他想起阿莲当年说“要让七界处处有莲香,人人有暖意”,
想起自己在青丘冰窟外立誓“定要为妖族讨回公道”,如今誓言成真,阿莲归来,灵脉复苏,这份圆满让他眼眶热。
他知道,往后的路,他会与阿莲一同守护这份善,守护七界的安宁,绝不让昔日的悲剧重演。
这是他的心理描写,是跨越三千年的坚守与圆满,是对未来的郑重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