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着她的下文。
“所以……”怀珠声音更轻了,“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凶?”
凶?
李刃歪了歪脑袋,盯着她。这一路上,他没让她饿死,没让她冻死,没把她扔给追兵,到头来还嫌他脾气不好?
“我很凶?”他的眉峰已经挑起。
怀珠点了点头,鼻音浓重:“嗯。”
她甚至很认真地肯定了一下。
李刃忽然觉得有点可笑,这真是救了个祖宗回来。
他别开视线,不再看那张写满控诉的小脸:“李刃。”
“什么?”怀珠没听清,或者说没反应过来。
突然,一阵疾风掠过。
少年猛地重新拉近两人的距离,动作快得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将她困在他与冰冷的墙面之间,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直视他那双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李刃。”他硬声重复,盯着她的眼睛,“我的名字。”
怀珠的呼吸彻底乱了。
然后微张的唇瓣动了动,模仿着他的音,用那副被泪水浸透后更显甜糯的嗓音,轻轻地唤了一声。
“李刃。”
很柔软,很甜的声音,像初春融化的第一滴雪水,小心翼翼地滴落在心尖上。
撑在墙上的手颤了一下。
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那双总是浸着冷意的眼睛,清晰地闪过一丝猝不及防,被这两个字击中了很柔软的地方。
捏着她下巴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许。
“娘的。”
李刃迅找回了理智,像是被烫到般松开她的下巴,后退一大步。
扭过头,侧脸绷得死紧,耳根却隐隐泛起一抹极淡的红。
了了阁主最后的任务,他今后算是自由了。不过如今却摊上一个烫手山芋,杀了她?不行,扔了她?不行。
李刃也不知道怎么就不行了。
总得有个理由……他思忖片刻,花瓶漂亮,所以他养了,等烦的时候再扔也不迟。
他勉强说服了自己,对,只是这样,养个漂亮的玩意儿,权当解闷,腻了再处置。
然而怀珠对他的想法毫不知情。
“李刃。”
又一声娇滴滴的李刃。
他偏头看过去,女孩用被褥遮住自己,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我的家人,都是康王杀的吗?”
他抓起桌上的瓜子嗑,“嗯。”
人都死了,谁杀的又有什么干系。
*
房里的人睡了,李刃出来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