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真丑。
李刃松开手。
怀珠看着他牵出一匹更高大的白马,再看看自己身上,好像知道这件衣服从哪儿来的了。
*
他们在蜿蜒的山道上跑了几日,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终于,在怀珠快撑不住时,他们沿着一条小径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处背靠山壁、隐在几棵高大杉树后的僻静小院。
院墙是粗糙的石头垒砌的,塌了半边,露出里面同样破败的3间瓦房,一口石井半掩在荒草里。
这里显然已废弃多年,鲜有人迹。
“今晚住这儿。”李刃将怀珠抱下马背。
还好……怀珠心里松了一口气,这里不用幕天席地,担心夜露和野兽。
李刃将马儿拴在院中树下,从行囊里翻出仅剩的一点豆料喂了,然后开始收拾起来。
走进正屋,快检查了一遍,随即清理院中过于茂盛的杂草,尤其是容易藏蛇虫的角落。
他的动作熟练而高效,刀光过处,荒草成片倒下。
怀珠站在一旁,她试着去拔,没两下指尖就被草叶边缘划出了细小的红痕,生疼。
“嘶……”
李刃瞥见她笨拙的动作,没说话,只是继续干自己的。
接着,他提起角落里一个落满灰的瓦罐,走到院中井边打水。打上来的浑浊不堪,他耐心地等泥沙沉淀,倒掉上层,再打,如此几次,直到水看起来勉强清澈。
“过来喝。”
花瓶咕噜噜就喝了一大碗。
“有点冷……”
事真多。
他又抱了些枯枝杂草回到灶坑边,火苗渐渐窜起,照亮了昏暗的屋内,也带来了融融暖意。
然后,将装满水的瓦罐架在灶坑上烧着。
他敢保证,这花瓶再说一句冷,就扔下她。
“过来。”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一直默默站在门边、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他的怀珠。
李刃皱了皱眉。
漂亮花瓶除了吃和睡,外加惹点麻烦,什么忙也帮不上,生火不会,打水不会,连拔草都能把自己手弄伤。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她时,到嘴边的刻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跟个娇生惯养的小公主计较什么,本来也没指望她能干活。
“坐着。”他指了指灶坑边一个用石头垫的小板凳,“别让它灭了,水开了叫我。”
怀珠依言坐下。
使唤她?等楚家东山再起,她必定杀他。
“看我做什么?”
李刃敏锐地察觉到背后的目光。
怀珠立刻将视线移开。
“没什么,”她顿了顿,“你知道徽城王氏,还活着吗?”
“活着。”
李刃懒散回道。
“真的?”
少年嗯了一声,“你母族没什么能打的精兵良将,构不成威胁。”
怀珠一凛。
“楚怀珠。”
他突然叫她。
怀珠抬眼,看着他黑压压的眼睛,听到他说,“我们同路,你要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