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撒出无数银钱人手,自己更是像疯了一样,沿着任何一条她有可能逃亡的路亲自寻找,这辆轻便马车,不知跑废了多少匹马,每一次失望而归,都像是在他心头凌迟一刀。
“还好,还好。”宋危楼紧紧握着她的手,“我们走怀珠,现在就跟我走。”
他早已为她备好了后路,宋氏家大业大,身份、宅院,他能为怀珠做的,都已妥善打理好。
怀珠一愣。
“不行。”
她反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出乎意料地坚决。
“有人救了我,”她冷静下来,却依旧不敢提李刃,“但是我必须走,我不能留在这里。”
宋危楼皱着眉,他听懂了,怀珠依旧有危险,他此刻不能多呆,否则会连累她。
“别怕,怀珠,别怕。”他连声安抚,迅想出对策,“明日。”
“明日此时,申时初刻,我会再次经过这里,”他深深看进她的眼睛,“记住,申时初刻。在此之前,务必小心。”
这就行了吗?怀珠看向宋危楼。
最后,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
“啧。”
林木深处,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颀长身影,静静地立在一棵高大的杉树后。
李刃手里拎着两只野兔,不知已回来了多久。
偏得跑么。
五感远常人的敏锐,让他即便隔着这段距离,也将土路边这场重逢的低语与抽泣,一字不落地落入耳中。
在外面站了一刻钟,他回到小院,将两只犹带体温的野兔“啪”一声,甩在裂了缝的旧案板上。
怀珠正心神不宁地坐在小板凳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一颤,倏地抬头看去。
李刃背对着她,正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口,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没有看她,他一手按住一只兔子,另一手起刀。
“笃。”
刀锋精准地剁下兔头,暗红的血瞬间渗出,染红了粗糙的木纹案板。
接着是剥皮,剔骨,分割。皮肉分离的细微撕裂声,在过分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刺耳。
“你回来了。”
怀珠过去打招呼,却被他一记眼刀逼得退回去。
“饿了么?”他开口,声音也是平的,“晚上炖兔肉。”
“好。”怀珠点点头,坐回板凳上。
李刃径直走到水缸边洗手,用布擦干,走到怀珠面前,蹲下身。
他伸出手,将怀珠间那片草叶捏在指尖,捻了捻,枯叶化作碎屑飘落。
“今天,”他慢慢开口,“就在院里待着。外面风大,乱跑容易着凉。”
“嗯。”
风穿过院墙的缺口,吹得灶火明明灭灭。李刃坐在火边,沉默地看着跳跃的火焰,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冷硬。
他是杀手,最擅长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