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刃径直走进正房东间,点燃油灯,在左墙摸索片刻,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柜子侧面弹开一个暗格。
他杀过不少人,金银财宝早已数不清,房产遍布各地,只是每隔一段时间就得搬走。
取出一个防潮的油布包,里面是几份纸笺和一个小巧的印鉴,李刃抽出其中两份,借着灯光看了看。
一份上面写着“李一行,籍贯云州,行商”,附着一张简单的画像,与他有五六分相似,年龄却写的是二十,另一份则是空白的。
“楚怀珠,进来。”
他找出笔墨,正要研墨填写,忽听得院门外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
怀珠已经躲在了一座石像的阴影里。
李刃瞬间吹熄了灯,无声移到门后,侧耳倾听。
“李小子?是李小子回来了吗?”门外是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我听着你这边有动静。”
是那陈老头。李刃眉头微松,这小院他买下后不常住,只雇了个老实妇人定期打扫,左右邻居都知户主是个不常回来的年轻商人,姓李。
他示意怀珠别动,自己轻轻拉开一条门缝。
陈老头正眯着眼朝里看,见门开了,他松了口气。
“哎哎,你家后院靠东墙根那片地,那杂草都翻过来爬到我那儿了!前些日子想找你说道说道,今儿既回来了,赶紧拾掇拾掇,不然我的菜可要遭殃!”
陈老头絮叨,语气里多是抱怨邻里琐事,并无异常。
李刃沉默的点头。
老人目光不经意间越过少年的肩膀,看到了屋内阴影里似乎还站着个人影,看得出是个纤细的。
“你小子娶妻了,可是你家娘子?”他好奇地探了探头。
怀珠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李刃说什么有损她名节的话,往前挪了小半步,“老伯好,我是他阿姐,叫我……”
阿姐?李刃扫了眼她。
“李一珠。”他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将怀珠挡在身后,“家里有些事,过来暂住些时日。”
李一珠?
怀珠怔住了,这么丑的名字安在她身上。
老大爷没多想,只是恍然:“哦,是你阿姐啊,行你们姐弟说话,记得收拾杂草啊!”他又念叨了一句,这才慢悠悠回了隔壁。
李刃关上门,重新插好门闩。
“阿姐?”
怀珠被他叫得一激灵,抬眸正对上他的视线。
油灯的光在他眼底跳跃,辨不清情绪,但那挑起的眉梢告诉她,李刃不满意。
“楚怀珠,”他抓住她的手腕,鹰一样看着她,“没有阿弟会插阿姐的穴。”
“李刃!”
怀珠听不了这种话,想挣开,手腕却被他一带,撞进他怀里。
这个混账。她慌忙稳住身形,抬眼瞪他。
“阿姐,我在。”
李刃调笑着她,看着怀珠又羞又恼的模样,满意地松开了手,甚至还扶了她胳膊一把,免得真摔倒。
怀珠被他牵着来到里屋,油灯的光晕瞬间铺满室内。
里面陈设简单却样样精致。一张黄花梨的架子床挂着素青纱帐,床上铺着厚实的锦缎被褥,而靠窗摆着梳妆台,多宝阁上零星放着几件瓷器,釉色温润。
这哪里像亡命之徒的藏身之所。
李刃坐下,他的侧脸锋利而认真。
“在外人面前,你就是李一珠,关起门来……”他没说完,只拿起那份写着她新名字的文书看了看,“这名字难听?”
怀珠还揉着自己被他握过的手腕,闻言,实话实说:“嗯。”
起名字还挑上了。
李刃瞥了她一眼,将文书收好:“难听也得用。”
说罢不再看她,大步迈出屋。
“你睡这儿。”
冷不丁甩来这句话,砰一声门被合上。
李刃像往常一样,抱着剑坐在怀珠门口。
这娇气包,现在动不动就哭,等养肥了他定是要狠狠肏的。
他是杀手。
李刃暗想着。
他最有耐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