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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文学>青史之下,百代共闻 > 第6章(第2页)

第6章(第2页)

刘邦一惊,酒都醒了,张嘴就来:“怎么会呢?说到现在,天幕的风格你还不清楚吗,就爱以后世眼光揣度。时代相隔太远,哪能知道千年前的老祖宗什么样子,咱们君臣一心这么多年,我刘老三是个什么人,大家最清楚。”

一干臣子点头称是,陈平开始给韩信劝酒。

【痛恨欲杀也能忍下,为定众人之心封侯。他的喜怒、欲望、行为好似都是可控的,在合理劝阻下都能按捺住,一切只指向他想要达成的政治目标,有时是保命,有时是战胜,有时是皇位。

理智到极致就是冷酷,逃命的时候把儿子女儿推下车,谈判时言笑晏晏说我不在乎你把我爹煮了,政治动物的本能只有向前,没有不能舍弃的,没有不能忘却的,他是王,他要赢。

马援评价刘邦是“无可无不可”,没什么是绝对不可行的,怎么办都行。

没有永恒的敌人或朋友,普天之下唯有利益是绝对。

可以妥协,可以博弈,可以生杀予夺,可以顺而化之。

雷霆雨露,不外如是。】

刘彻抚掌:“大善。”

嘉靖沉吟:“朕还有许多没有学到。”

众臣无言,汉高祖如何不说,汉文帝那套您是学了个十成十,甚至比文帝还过分。百官在文华门前哭请,声震阙庭,您直接把人下狱,廷杖死了十几个文官,就问哪朝臣子像我们这么憋屈吧。

已经奉睿宗于太庙之左第四了,就别折腾了,好好当你的皇帝吧。

百官祈祷着,对未来事毫无所觉。

【而在这之外的,《史记》数次记载他“轻慢辱人”,年过六十的臣子求见,他踞坐洗脚,儒生来见,他摘其冠便溺,与人言常大骂,司马迁在高祖本纪中如何写其神武,就在其他人的篇目中同样写其轻慢。

毕竟天子从未遮掩过,帝王暴烈,让臣子有善归主,有恶自与,高居庙堂也不改绿林本性。

有人说都这样了怎么还有人跟着,没办法,他给太多了呀。老板骂你归骂你,工资奖金很爽快,大家也就捏着鼻子认了。至于儒生,这时候崇尚黄老,还没到他们的时代,也只能不轻不痒痛斥几句拂袖而去。】

“司马迁,高祖本纪。”刘彻弹着手中金杯,太史令司马谈抹了把汗,“是臣游历在外的小儿。”

桑弘羊上前:“是否令其斟酌笔墨?”

刘彻随意摆了摆手:“天幕在此,遮掩又有何用,太祖功成至此,青史下何事不能言。”

【但他又无比鲜活。众人面前坦言三不如,“三者皆人杰,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者也”,病重欲死,说“命乃在天,虽扁鹊何益”,治不好就治不好吧,赐五十金,大夫你安心回去吧。

过往何其庞大,几百位君主面目模糊地陈列史书之上,但刘邦是色彩明艳的。无论是好是坏,泼皮还是圣明,无赖还是端严,于后人来说,他是一个明晰的、仿佛可以触摸到的形象,嬉笑怒骂,千年犹闻。

正如刘邦功成名就路过沛县时与老友纵情痛饮,击筑作歌,大风起兮云飞扬,狂风起于青萍之末,汉初的草莽略一抬手,煌煌大汉,千里江山。

而那些沉稳与狂放,宽仁与寡恩,恣情与冷酷,沿着刘氏血脉顺流而下,造就刘汉王室一脉相承的刻薄与多情,玩弄权柄人心一如掌载天下。

毕竟草莽与英雄,寡恩与温厚,从来只在斩白蛇的一剑之间。】

第9章大汉基建游戏结局收集

【刘邦性格如此,当他的大臣就是一件挺伤脑筋的事。初汉三杰作为早期和他关系最紧密的臣子,用三种方式打通了大汉基建游戏,分别获得了he,ne和Te结局。

先是聪明人相处,张良作为亡国贵公子,和大家印象里的病美人差别还是有点大的,早期性格很尖锐,韩国被灭一心想报仇,博浪沙找力士用大铁锤抡始皇帝,误中副车逃了。

路遇黄石公,老翁故意把鞋丢了,让张良给他捡,捡了好几次,说孺子可教,过几天来这里等我哈。五天过后老头子提前来了,斥责张良来得太迟,等几天再来,反复后张良索性在桥上通宵,终于等来一本《太公兵法》。

以前看这个故事觉得果然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能忍耐,长大了看《史记》,原来第一次让他去捡鞋就“良鄂然,欲殴之,为其老,彊忍,下取履”了。

就很地狱,一个面若好女的美青年,脾气爆得很,要么找人铁锤抡你,要么“欲殴之”。】

“子房确实,嗯,脾气没有看上去的好啊……”刘邦想起韩信请封齐王时被踩的脚,陈平也就罢了,张良踩的那只怎么就那么痛!

美青年笑意不减,任谁看都是端方皎白的如玉郎君,众人看看他,又想起博浪沙刺秦时的铁锤,默契地闭上了嘴。

冯去疾听到那句“博浪沙刺杀始皇帝”,虽不愿承认,依然确认了这汉就是他们之后一朝,且相距不远。

何至于斯。

【后来他当了刘邦的谋士,还是很尖锐,分析问题能反问到老板哑口无言,一路运筹帷幄,打天下分天下,别人封万户侯,刘邦提出给张良三万户,让他在最富裕的齐地自己挑。

致命选择题哈,大约刘邦这时候确实信重他,但以后呢?皇权会不断消解曾经的联系,过往跟随左右,如今远隔宫阙,经年后帝王再忆起,会不会觉得这三万户太过扎眼?

接受不可能,但拒绝也要讲求方法,一个办不好可能就喜事变丧事,让天子觉得“我都这么信任你了你居然怀疑我的真心?”

张良的回答就很妙。他说:“始臣起下邳,与上会留,此天以臣授陛下。陛下用臣计,幸而时中,臣愿封留足矣,不敢当三万户。”

我和您在下邳相遇,乃上苍赐之,如今我也只要我们相遇的这一块留地,不敢要更多。

非常,非常聪明的回复。不需三万户,只需相遇处,时时感念,君臣厚恩,终生回望。】

天子佯怒:“可知天幕胡言,我当时对子房是真心,如今依然,子房若是还想要那三万户,同我说便是。”

“既已得天授,岂敢贪图更多。”张良笑曰。

他们倒是君臣相得,其他人就很痛苦,留侯知情识趣,再辞三万户,显得没辞的人太不矜持。萧何看了看张良,又想到和刘季一路同行的许多年,觉得自己再如何也有一条生路,便放下心来。

【谋圣何其敏锐,他嗅到山雨欲来的气味,知道君臣关系已到最微妙的临界点,此后便从朝堂事抽身,托病不出,长子亦名“不疑”。

臣子知事,君主自然以美意相报。因为这样的分寸与智慧,终其一生,二人都保持着较为良好的关系,偶尔还能聊聊天,《史记》写“所与上从容言天下事甚众,非天下所以存亡,故不著。”

只是散漫地、随意地聊一聊天下事,史官都懒得记载,让它们随岁月而过,吹至相遇伊始。

达成君臣happyending——无争无惧,功成身退,闲来共话天下事。】

陈平面若冠玉,点头称是:“子房才足折冲御侮,德足辅世长民,辟谷仙游,功成身退,乃平生心事之了了。元勋之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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