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筱筱排斥成这样,她现在再追上去就显得太刻意了。
于是直到警察离开,樊夏都没能和林筱筱成功搭上一句完整的话。
***
调取监控的结果不太理想,仅从几个警察严肃的面容中就能看出来。
张衡听到他们交谈说不光公寓里的监控什么都没拍到,还有附近几条街的监控也要么就是坏了,要么就是线路接触不良,拍摄到的画面不全。
“这还真是邪了门儿了。”有人说。
为的赵警队掏出手机,正要打电话,楼上匆匆跑下来一个小警察:“头儿,刘法医的初步尸检结果出来了。”
赵警队立马带人往上走:“怎么说?”
小警察低声报告:“刘法医说是疑似嗑药过度导致的突性猝死,死亡时间不过2小时,死者身体上没有现致命外伤,有些许皮肉伤和轻微皮下淤血,目前没有现死者有中毒现象。我们在死者的挎包里现了几片新型□□,疑似是具有一定致幻作用和强烈催Q功效的“迷魂”,嫌疑人张达说那是死者孙曼自己携带的药品……吃了两片……水杯……”
后面的对话任凭樊夏再怎么竖起耳朵,也渐渐听不清了。
7,8月份的天亮得很早。
警察们忙碌了一整夜。
当旭日从东方升起,天光彻底大亮之后,熬了一宿的众人终于被通知可以回房休息。
作为现场的3o1室被贴上封条暂时封存起来,孙曼的尸体早早拉回警局作进一步尸检。
虽然监控没有派上用场,但根据目前现有的证据信息,以及孙曼工作店内提供的笔录来看,公寓里的住户基本都能排除嫌疑,只有倒霉的嫖客哭丧着一张脸被押上了警车。
房东站在公寓大门口,目送一辆又一辆的警车离去。
樊夏看着他的背影,敏锐地察觉到房东似乎松了口气,紧绷一夜的肩背也放松下来,不再像之前那么紧张。
等等,松了口气?
樊夏一怔,还没细细品味,就看见房东转回身,脸上带着一夜未睡的疲惫,冲他们挥挥手道:“昨晚辛苦大家了,快回去休息吧。”然后虚掩上公寓大门,径直回了房间。
樊夏回头找了找,没找到林筱筱。
林筱筱早趁着大家不注意跑回房了,在这里多待一秒她都不愿意。
刘神婆姿势别扭地在凳子上窝了一宿,这会子是腰也疼,脖子也疼,“哎哟哎哟”地半天才站直了,又忍不住骂了几句,抱怨孙曼早不死晚不死偏死在半夜里,就是个死后也得下地狱的货。
骂完捶着老腰,慢慢悠悠地走进老旧的电梯,准备回家补觉。
了一夜呆的老酒鬼魂不守舍地跟在她后面,也进了电梯。
电梯门一关,出“咯吱咯吱”一阵响,慢慢往楼上去了。
“欸,王主管,是我,小吴,您看是这样的,我今天想请一天的假期,我们这昨晚死人了,就是我住的这个公寓,事情闹得挺大的,我今天可能没办法去上班……什么?不不不,当然不是我杀的人,我怎么可能杀人呢?是我隔壁邻居自己吃药猝死了,死得可难看了,警察查了一宿,现在才刚走……”
吴应嘴角挂着讨好的笑,极力想要为自己争取一天的假期,却反被电话那端的主管训了一通。
作为社畜根本没有任性的资本,邻居死了算什么?死得又不是他。只要他没有断胳膊断腿,更没有病得只剩下一口气,管他身边洪水滔天,都必须滚回公司上班。
“艹!”吴应脸色难看,盯着被挂断的手机忍不住破口大骂:“一个破主管,还真他妈把自己当成个官了,什么玩意儿。杀人?老子以后要是真杀人了肯定他妈第一个就杀得你,艹。”
嘴上骂得再狠,该上班还得老老实实上班。
吴应看一眼时间,急急忙忙奔上楼去拿公文包。
快要迟到了,迟到可是要扣工资的。
还在1楼的人转眼间只剩下樊夏和张衡。
张衡看向樊夏,征询问道:“怎么说?人都走了,我们也回去补会觉?”
樊夏点点头,左右现在没有太要紧的事,没必要硬熬。养足了精神,他们才能更好地应对以后。
两人各自回房休息。
孙曼的死就这么算过去了。
这时候幸福公寓里的其余住户,除了樊夏和张衡,其他人都以为这不过是个小小的意外,没有人把孙曼的死亡放在心上。
只有身为任务者的樊夏和张衡才知道,昨晚的一切,仅仅不过是开始……
……
樊夏洗漱完,和衣躺在床上,一时半会睡不着,开始回想昨晚的事。
孙曼的死亡有没有蹊跷暂且不提,她总觉得房东的反应有点说不出的奇怪,不管是他对报警下意识的排斥,还是面对警察调查时的紧张,从表面来看似乎很正常,但此时静下心来,细细一分析,就能觉出有一股说不清的违和感。
特别是刚才警察走后,房东那口气松得有点太明显了,以至于不小心让樊夏从中窥见了些许端倪。
她翻了个身,望着洁白的墙壁,不住地一遍遍回想房东昨晚的反应,那真的仅仅是因为担心公寓死了人,担心报警会把事情闹大,导致房子租不出去才有的排斥和紧张吗?
不,不对,再怎么说,公寓里死了人都是不争的事实,这情形太过恶劣了,比她上次从出租套间里搜出针孔摄像头还要严重。毕竟租客被偷拍的事可大可小,端看当事人愿不愿意追究。如果像她和张衡一样选择接受赔偿息事宁人,那你不说我不说,根本没有人会知道。
可公寓里死了人就不一样了,即便不报警,这种负面消息一般也瞒不住,和警察来不来没有多大关系。而房子里一旦死过人,不管死者死因如何,都会多多少少地影响到公寓的出租,这是根本没法避免的事实。
换言之,房东其实没有必要那么紧张警察的到来,甚至从某些方面来说,报警还是件好事,至少警察查明了孙曼的死因,是自己嗑药导致的猝死,和公寓的安全管理方面无关,属于个人行为,这样负面影响多多少少会减小一点。
至于房东当时说他是一时糊涂,没想通。
那真的是一时糊涂吗?
既然房东如此在意公寓的声誉,那在消息已经压不住的今天,他不似先前那般愈加愁便算了,怎么反倒还感到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