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天除了回想回想谢二少爷到底叫什么名字,想补全原身的记忆,其余时间就是靠在唯一能看到外面的门缝处呆,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出去,要是能突然再穿越回去就更好了。
渐渐地,樊夏现在已经不再想着该怎么逃跑,她就盼着能不能不要再把她关在屋子里,这里连本能看的书都没有,更没有电视手机,自从穿越以来,她还没好好看过外面的天空呢。
再这么被一天天关下去,是个正常人都要被关疯了。
如此盼星星盼月亮地盼了三天,樊夏也被关足了整整三天。在第四天中午,她终于盼来了一个能把她放出去的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说过会帮她的谢二少爷,他到谢家主母那里专门为她求了情。
“苏夏,这几天委屈你了。我同母亲说,已经关了你两天,给个小教训就够了……”
樊夏懂了,大概是她之前又是不好好拜堂,又是不老老实实地按规矩请安,让本就看不上她小门小户的谢家夫人对她很不满,才想让人一直关着她。
“不过……”谢二少爷为难道:“母亲说,最多只能允许你在这个小院里活动,你暂时还不能出去……抱歉,没有为你争取到彻底的自由。但苏夏你放心,我还会继续同母亲说的,你毕竟是,是谢府的大少奶奶,一直关着你也不好。”
谢二少爷说着,又用那种愧疚的眼神看着她,“抱歉,苏夏,可能还要继续委屈你几天。”
“没关系,谢谢你帮我说情,能不被关在屋子里就很好了。”樊夏真诚感谢道。
不管怎么说,人家的确帮了她。
兴许是有了两人之间曾经相处记忆的缘故,樊夏今天看到亲自来帮她开锁的这二少爷,意外感受到了心底属于原身的一分欢喜,两分忧伤,还有几分遗憾。
到底是错过了,她有些恍惚地想,眼底有些挥之不去的怅然。
男人注意到她的神色,下意识抬手想帮她挽,手举至中途又在樊夏的回避下失落地垂下来,黯然道:“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再说我也没能帮到你什么。”
“对了。”他倏而想起什么,忙从怀里拿出两个温热的油纸包,讨好地递过来,“差点忘了,我听说你这两天吃的不好,那群该死的下人看母亲关着你,以为你不讨母亲喜欢,就大胆地苛待你,我已经重重斥责过他们了。给,这是我专门给你带的点心,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李记的桂花糕了吗?我今早特地去排队给你买的。”
樊夏又被触动到了,她脑中再次闪过一段记忆:
两人都是好美食的,从前就经常相约一起出去品尝大街小巷的美食,不拘是酒楼还是街边小摊,亦或是乡野小店,整个北城都被他们吃遍了。偶尔家中有外出做生意时,带回来的特产小吃,他们还会互相分享。
李记糕点就是原身最喜欢的一家本地糕点铺,他家的桂花糕卖的最好,只是也因生意太好,每次都要排很长时间的队。这不是谢二少爷第一次专门帮她排队买糕点了……
樊夏从记忆中回神,忍下失落的情绪,开口拒绝了这份好意:“谢谢你,劳你费心了。不过你以后不用再给我带东西了。你已经有了未婚妻,而我现在也已经成了你的,呃,你的嫂嫂,我们再这样不合适。”
别说她不是原主,就算是原主重新活过来,站在这里,以两人现下的关系,也不适合再同从前一样往来。
要是被传出什么闲言碎语,闹出什么不好看的事来,鬼知道谢夫人会怎么收拾她。她才刚被放出来呢,可不能再被关回去。
樊夏的想法很现实,谢二少爷却以为她是介意他的未婚妻,因她的拒绝而苍白了脸,不由脱口而出一句:“那又不是我想要的未婚妻,我根本不喜欢她。”
他似是想要跟樊夏解释清楚,却又明显顾忌着什么无法明说。
樊夏就看着谢二少爷说完那句话后沉默了一会,难过地看向她:“苏夏,你别多想,我真的只是想让你尝尝看,我排队排了很久的……”
话未说完,又有下人来寻,理由同上次一样。
“二少爷,宁小姐来了,正在前院等您呢。”
谢二少爷脸色瞬间更苍白了,不同于上次提及未婚妻时的愤怒,这次他眼中划过一丝恐惧,对那位宁小姐的恐惧,也不知道这两天来他和那位未婚妻宁小姐之间生了什么?会让他有如此转变。
谢二少爷看了一眼樊夏,留下两包点心,语气莫名坚定地说了一句:“我会保护好你的”,便转身不舍地大步离去。
樊夏也有些不舍,两人才说了没两句话,他又要走了。
却在这时,樊夏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被窥伺感,她顺着感觉传来的方向望过去,看到了一位穿着白色小洋装的年轻女子正远远地往这边走来。她分明看不清对方的长相,却莫名觉得对方此时正在看着她。直到谢二少爷快跑过去,拉住那女子说了些什么,两人才拉扯着走远了。
人影转过游廊不见,樊夏低下头看着谢二少爷留下来的点心,到底还是没舍得丢,但她也没吃,走到院门口让守在门外的几个下人分了。
李记的点心,即便是谢府的下人平常轻易也是吃不上的。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几个下人吃了她的东西,对她的态度也好了些,不过仍不让她出去,说这是夫人的吩咐。
樊夏也无所谓,就在小院里随便走走转转,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顺便想让人给她找几本书来看,态度变好了些的下人也真给她去找了,找来几本闲散游记,樊夏倒也看得津津有味。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这个年代的灯光亮不是太足,灯下看书容易伤眼睛。樊夏吃完晚饭,哦对了,这次终于是热食了,谢二少爷的敲打还是有用的,厨房的下人不敢再苛待她。
她在院中散步消食的时候,仰望着天上的点点繁星,不自觉地就想到了白天那个处处关心她的清隽的男子,眼神又逐渐开始有些恍惚。
他对她还是那么的好,他说他并不喜欢他的未婚妻,还说他会保护她……
不知怎的,樊夏突然就觉得现在的生活好像也不错,有吃有喝,她喜欢的人也在这里,处处对她关照有加……虽然二人以现在的关系无法再相守,但也能时常相见不是吗?这样就很好了,以后就这么老实地一直在谢家生活下……
“嘶”好痛!
就在樊夏越想越远时,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灼痛,猛然拉回了她的理智。
不是,她刚刚在想些什么啊?!
一回神,樊夏就被自己的想法惊悚到了!
她在想些什么东西?她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谢二少爷是原身苏夏喜欢的人,又不是她樊夏喜欢的人,她怎么会把自己代入到原身的思维里?!
这很不对,非常不对。
她虽用着苏夏的身体,这具身体里甚至还残留有原身苏夏的记忆和情绪,但她到底是来自未来的樊夏,不是这个时代真的苏夏啊。
樊夏突然就清醒地意识到,最近好像随着她想起来的“原身记忆”越来越多,她不止是情绪上,她的思维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原主的记忆越来越深地逐渐影响了。
樊夏有些不理解,怎么会这样?
还有刚才的那道灼痛……
樊夏下意识就想拉开领口来看,又反应过来这是在外面,万一被人看到不安全。
她也没了再继续看星星的心思,匆匆返回屋里,关好门窗,确定没人偷看。悄悄躲进被子里,就着桌上幽暗的煤油灯,拉开领口,看了一眼刚才灼痛的地方——
竟是那块小金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