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肯定……快了。”谢成韶闻言,却笑了:“夏夏,别担心,我说好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咳咳,我不会先走的。”
樊夏好似感动地垂眸,点头说道:“嗯。”
然而,这样说着的谢成韶,却再也没有从床上下来过,接下来等待一念大师的几天,樊夏眼见着他身上的红色鬼斑一天比一天多,身体也一天比一天虚弱。
随着谢成韶病情的加重,樊夏惊恐地现她的思想和情绪,似乎被原主浸染得越来越深。
主要表现为她不受控制地一天比一天担忧心疼谢成韶,心中因为隐瞒产生的愧疚也越来越重。
这种担心和愧疚甚至已经展到了除了必要的吃饭和休息时间,她几乎每天都寸步不离,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照顾他的地步。
樊夏一边觉得她的这种担心是应该的,是必要的,她的恋人被她传染得病了,他又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当然应该担心,应该照顾好他。
可一边她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她不应该觉得这种过度的担心是正常的。她好像没有了那个名叫“樊夏”的自我,一天天地只会围着谢成韶转。属于她自己的思维好像越来越少,她正在逐渐被“苏夏”同化。
最可怕的是,这种影响是无声无息的,像是温水煮青蛙一样,悄无声息地一点点蚕食着她的思维。
要不是胸前一次又一次的灼痛把她从彻底沉沦的边缘拉回来,樊夏甚至都察觉不到这种危险的变化,更无法意识到自己心中对于谢成韶的那些担忧愧疚,还有心疼的情绪,已经远远出了正常对待救命恩人应该有的范围。
是啊,“救命恩人”,谢成韶最多只能算是救过她一次的恩人,但不能算作她的恋人!
樊夏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在原主的情绪蚕食影响下,一次又一次地在心里提醒自己:
“我不是苏夏,我是樊夏!那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樊夏!”
谢成韶也不是她的恋人,她不应该有诸如“如果他死了,她也不活了”这样的激进想法!她不能被“苏夏”同化!
这种来自理智上的挣扎拉扯让樊夏痛苦极了,每天脑子里都像有两个小人在纠结打架。
樊夏也不是没尝试着想要远离谢成韶,来看看能不能逃离这种影响,但没有用,她还是不受控制地每天都去照顾他。
不对劲!这一切太不对劲了!
原主身体残留的情绪不应该影响她到这种地步,到底是她的这具身体有问题,躯体深处还藏有原主未消散的残魂,在影响着她?还是谢成韶本身有什么问题,所以才会一到有关他的事上,她就控制不住自己?
是的,樊夏清醒的时候,连谢成韶也一并怀疑警惕上了,哪怕这可能是错误的,是没必要的,她不应该怀疑自己的救命恩人,但,她思想情绪的变化都和他有关,这实在让她很难不多想啊……
而说到清醒的时候,樊夏其实很难得有情绪思维都清醒的时候。
这种完全清醒的状态通常只会出现在她突然胸口的灼痛过后,她才能短暂地恢复一段时间的冷静。
但这种冷静是有代价的,樊夏现每当她受过一次灼痛的唤醒,小金佛就会产生一定的变化。
上面雕刻的佛祖眼睛正在一天比一天睁开,其嘴角的弧度也越咧越大,到后来已经明显能看出佛像在笑了,是那种透着极度不详邪气的笑。
原本就让人感觉有些邪异不舒服的小金佛,如今正在向着一个更加未知的方向转变,这总给樊夏一种错觉,就好像……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
作者有话说:国庆快乐!
第198章
鬼斑病,或者说红斑病彻底在北城传染开来了。
这是樊夏和谢成韶入住长山寺的第六日。
樊夏一大早就被挠心挠肝的担忧给逼得睡不下去,早早起床。
她先去隔壁看了看谢成韶的状况,还是老样子,虚弱的仿佛随时都会死去,这让她不受控制地又抹了一通眼泪。
樊夏暗骂自己又被原主的情绪给支配了,哭什么哭?这一点都不像她,一边脚下不停地往前走,她要去寺院里的膳房,给谢成韶拿今天的早饭和补药。
“小宝!!小宝!你醒醒啊!不要丢下娘!小宝!”
刚走至中途,前面寺庙大殿中猛然传来一阵妇人的恸哭和哀嚎。
“佛祖在上!一灯大师!求求您……快帮我救救小宝啊!求求您……他还那……小,我……捐……香油钱……都可以,我实在……办法了,只能来……您快救救他……快救救他啊!”
远隔着一段距离,妇人哭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但不难听出其中浓重的哀恸和祈求,其声音之惨烈,一下就将樊夏从自己的情绪拉扯中拉了出来。
前殿这是怎么了?什么人在哭?
她脚步顿住,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高大的殿宇挡住了她的视线,樊夏什么都没看到。
妇人哭声还在继续传来,听得人也免不了生出些许悲痛……怎么说,要不要过去看看?
要不,去看看吧?
樊夏犹犹豫豫地,在原地停了两秒,最终还是向声音传来的大殿前走去。
“我只是去看一眼,只是去看一眼,不会耽误谢成韶吃饭喝药的。”她洗脑般地对自己说,安抚着心底另一道不属于她的情绪。
樊夏越往前殿走,遇到的人越多。
这一大早的,天才刚蒙蒙亮,竟来了这么多前来上香的香客,人比前几天要多出好几倍。
“今天怎么会这么多人?!”樊夏暗自咂舌,“竟都是来上香的吗?上香来这么早?”
然后很快,她就知道了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来上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