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问题绝非孤立,它们共同指向某个隐藏的、更深层的数学不变量或生成函数。
关键不是分别解决它们,而是要找到共同点。
“如果将数论条件转化为某个生成函数的系数性质,再将组合构造理解为该生成函数系数的特定模式……”
“而题目其实要求,对应系数之间的差分约束……”
灵感激,清晰的转化路径在她脑海中自动铺陈开来。
庄颜甚至看到了更远处,经典数论变换可以成为连接三者的桥梁。
无数定理、引理如同获得了生命,在思维调遣下排列组合,勾勒出壮丽的数学图景。
不仅仅是在解题,更像是在亲手搭建属于庄颜的数学世界。
庄颜猛地睁开眼睛。
第二十八分钟。
三道题目的完整解答思路、关键步骤、乃至最终答案,都清晰印在她的脑海。
无需草稿,无需额外演算。
答案浮现!
庄颜第一个反应,竟然是遗憾。
太简单了!
这三道足以难倒全球绝大多数天才的题目,在刚才那种神明附体般的状态面前,显得如此直白,甚至没能让她尽兴。
庄颜没能充分榨干那宝贵共鸣状态的每一分潜力,去触及题目背后可能衍生的、更深刻的数学问题。
这种未尽兴,让庄颜甚至有些微的恼怒。
“如果是高斯、欧拉、伽罗瓦……他们会如何看待这几道题?”
“会从中牵引出怎样绚丽的数学风景?”庄颜忍不住贪心地想。
那一瞬间,庄颜仿佛瞥见了七彩流转、由纯粹数学概念构成的世界,美得惊心动魄。
【叮,】系统冰冷的声音无情地响起,【3o分钟名人共鸣体验卡,时间到。模块卸载中。】
庄颜脱口而出,“不要!”
但毫无作用。
“嗡!”
庄颜只觉大脑深处低鸣,像仪器被骤然断电。
下一秒,庄颜再度睁大眼睛,瞳孔深处只剩茫然。
坠落。
从万里晴空、俯瞰真理的高台,笔直地坠入冰冷、粘稠、模糊的深海。
从三维立体、脉络清晰的世界,狠狠摔回二维平面,一切都被抽去了灵魂,只剩下苍白扁平的符号和难以忍受的钝痛。
巨大的落差让庄颜闷哼一声,几乎无法呼吸。
先前被灵感亢奋所压制的所有生理性痛苦,此刻加倍反扑回来。
喉咙腥甜上涌,庄颜连续咳出鲜血。
剧烈的恶心感攫住胃部,眼前阵阵黑。
庄颜只能凭借最后一点意志,用指甲狠狠掐进自己的大腿,依靠尖锐的刺痛来对抗眩晕,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当庄颜终于挣扎着抬起沉重如灌铅的眼皮,狰狞地看向前方的试卷和时钟时,世界已然不同。
脑海中清晰无比的解答路径,也变得断断续续、需要费力回忆和确认。
就像近视的人在做完矫正手术的瞬间看到清晰世界,却在术后恢复期中,视力再度模糊、波动,失而复得、得而复失的彷徨与痛苦,足以摧垮心志。
开考三十分钟。
庄颜面前,是三张几乎空白的答题纸。
而整个考场,已将庄颜判定为失败的垫底者。
所有人都认为庄颜浪费了宝贵的开局时间、注定在第一场个人赛折戟沉沙。
考场上的庄颜,无暇感知外界暗流汹涌。
虽然彻底脱离灵感共鸣,巨大的落差感和生理不适仍在折磨着她,但之前那三十分钟里,完整思考过程和解答路径,记忆犹新。
庄颜不需要思考,而是复现。
于是,在几乎所有人,包括那些监考老师,或怜悯、或嘲讽、或冷漠的注视下,庄颜做出了一个在此时此地显得极为突兀的举动。
她直接拿起试卷,摊在桌面上,没有使用任何草稿纸,右手握笔,悬于答题纸上方。
这一行为,在整个考场中格外刺眼。
即便是最早开始动笔的苏联伊万和美国陈,此刻也还在不时停顿、演算、甚至修改。
他们面前都摊着草稿纸,解题是一个可见的、逐步推进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