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有些复杂。
紧跟而来的是更为复杂的旧币回收规则,听得她头昏眼花,整个人都处于神游天外的状态,全靠系统日志忠实地记录谈话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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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面上流通的旧币稀奇古怪,种类五花八门,含铜量也高低不一,再加上经手的商贩庶民也会偷偷摸摸剪边,钱币重量更是严重不足,这给回收更换工作增添极大麻烦。
樊游口中吐出的每个字都像是孙猴子头上的紧箍咒,夹得她脑袋疼。饶是跟她不熟的都贯也看出张泱状态不佳,脸色越来越白。
都贯给樊游使眼色。
樊游只是漠然选择无视。
他汇报他的工作,主君能听进去多少跟他无关。直到漫长折磨结束,张泱才感觉自己仿佛重生了一回。孰料樊游这厮追着她杀:“主君可有想好如何安置原郡治佐官?”
张泱:“啊?”
樊游在都贯惊悚眼神下,兀自道:“游自请长史之职,元一任天龠郡丞多年,公事熟练,挪动位置也不妥当,可保留其原职。”
张泱:“哦,可以。”
樊游又道:“君度与公子可为郡尉。”
让濮阳揆当郡尉有些屈才了,只是眼下家底就这些,军事权柄还是要收拢在自己人的手中。让濮阳揆暂居郡尉,待日后有所展,再给予其他待遇,而关宗就是捎带的。
自己人太少了,关宗勉强能用一下。
保持都贯原职则是为了安抚原郡治佐官。
张泱点头:“我没意见。”
樊游掏出委任,让张泱盖一个郡守印。
都贯:“……”
尽管她出仕之后就知道官场有时候跟儿戏一般,可像眼前这般儿戏的,她也是头一次碰见。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张泱是樊游手中的傀儡呢,樊游也不怕哪天被卸磨杀驴了?
都贯在这里替人操心,张泱已经打哈欠。
“先别急着犯困,先看看这个。”众所周知,打哈欠是会传染的,此前樊游不止一次被张泱勾出困意,还要强打起精神给她工作,“要是主君觉得没问题,便盖印吧。”
“这又是什么?”
“郡治一众佐官属吏每月的薪俸。”
张泱拿过来,看得专注认真。
时而皱眉时而舒展,似是游移不定。
都贯还以为张泱是不满薪俸太高。
想到薪俸二字,都贯也愁。
因为精明的斗国王室打着开源节流的旗帜,下令各地佐官属吏薪俸不再固定,第二年薪俸根据上一年税收多寡上下浮动。他们打着如意算盘,薪俸高意味着本地税收高,而税收高了,王室从中获益就更高。官员胆敢瞒报,便是跟这些佐官属吏站在对立面。
斗国王室还天真以为此举能遏制贪腐,也能从民间搜刮到更多民脂民膏供己享乐。
殊不知,这导致佐官属吏收入愈微薄。
樊游早早就跟都贯通过气了,告诉她新定的薪俸会比原来的高出三成。这还只是创业初期标准,待日后天龠展起来,能加薪。
都贯对这块大饼不抱希望。
以前没有四季紊乱天灾的时候,郡府也少有准时放的,一般都要拖延一月两月,或是每次都少一些,待税收上来再补上。现在四季紊乱影响一整年收成,还给加薪?
一加就加三成?
都贯觉得张泱不会给通过,可她也不能开口劝说,白白当恶人,惹同僚埋怨憎恶。
就在她天人交战之际,张泱抬头。
“叔偃,这工资是个什么水准?”
樊游给她举例,方便她能轻松转换。
张泱道:“这太低了,低廉薪俸未必能养出清廉官员,反而会让人更加贪得无厌。官员再怎么一心奉公也是人,要养家糊口的。家里大的饿肚子,小的嗷嗷待哺,此情此景,为人子女、为人夫妻、为人父母,看了岂不心痛?便会为了小家利益而损公家。”
都贯听得目瞪口呆。
她默默掐灭张泱被当傀儡的念头。
这位府君,心里跟明镜一样清楚啊。
樊游道:“太高了也不行,容易养大胃口。天龠郡毕竟是边陲小地方,展再好也有上限,若一次就给予郡府佐官属吏太好的待遇,日后加无可加,对民生亦是负担。”
他尽量用张泱能听懂的白话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