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是几句话功夫,樊游就大致知晓黑袍青年饱受列星降戾摧残的同时,也能通过自身恶鬼与其他鬼物沟通。因为这些鬼物没自我意识,所以轻而易举就会泄露主体秘密。
张泱懵住了。
努力回想,现那句话确实不是他说的。
张泱不可置信,又低头调出系统日志的附近人物对话记录。对话记录也清清楚楚,白屏黑字记载——【黑袍青年在附近大声说道:哦,你还嫌你主君学识浅薄闹笑话?】
她抬头望向屋内的陌生人。
后者脑袋上顶着【黑袍青年】四个大字。
张泱问他:“是你说的?”
樊游:“……”
饶是他对张泱脾气有一定了解,也不敢预测眼前这个情形会如何展。他跑这一趟是为了将老友拉到己方阵营,而不是给老友送终的。早知如此,他还不如应下那句话。
黑袍青年的视线在张泱二人之间流转。
他虚弱道:“是我说的。”
张泱:“那我也没有冤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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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心虚的樊游听到这话,别说心虚了,他直接气笑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张泱难得机灵了一回:“如果证明他的能力为假,那自然是‘欲加之罪’,可要是证明人能力为真,那便是‘证据确凿’啊。”
樊游举荐的人肯定不能是庸才。
黑袍青年是庸才就证明樊游眼光不行,不仅没有一句实话,一上来还栽赃陷害。反之黑袍青年是个人才,那就证明对方实力过硬,而樊游确确实实在内心蛐蛐她这老板。
这就有些堵了。
樊游:“……”
尽管他啥也没说,但他头顶悄然变黄的名字正无声抗议。张泱阖眼,只要看不到就可以当做抗议不曾生,她凑近黑袍青年两步方便对方解读唇语:“先生尊姓大名?”
黑袍青年那双出彩丹凤眼闪过一瞬的恍惚,快得让人捕捉不到。他捧着怀炉的手指紧了紧,略显吃力地从土炕上下来,如此简单的动作让他本就不健康的唇色愈难看。
“草民元獬,字幼正,见过张府君。”
“是哪个字?”
张泱也是被樊游逼着读了些书的,知晓这些人均俩称呼的npc也不是胡乱取名,名字之间会有紧密关联。黑袍青年字幼正,张泱倒推不出他的“xie”是哪个“xie”。
元獬余光扫了眼樊游:“异物志有云:东北荒中,有兽名獬,一角,性忠,见人斗,则触不直者;闻人论,则咋不正者。草民的獬正是此兽,以‘正’应‘獬’。”
张泱:“……”
獬这个字对她来说还是有些生僻了,不认识的字念半边。要是元獬不主动报名字,张泱光看系统日志对话,真要误会他叫元解。
张泱自来熟地往土炕半跏趺坐。
望向元獬:“幼正如今家住哪里?”
元獬道:“早先草民与忠仆在东藩山脉山脚下一处草屋安顿,不曾想盘踞东藩山脉的兵贼近日又多动干戈,战火波及草民二人,不得已携仆暂避风头,眼下居无定所。”
无人注意的角落,那名肥硕壮汉表情明显不自然,欲言又止,最后将想说的话默默咽回去。张泱见他说话费劲,给他倒了一杯水递过去。自然而然地问:“可有去处?”
元獬捧着一截盛水竹筒摇头。
“暂无去处。”
张泱听到这个回答就顺水推舟了。
“既然没好的去处,不妨到郡治县中小住一段?我听叔偃说你的老师与他的父亲是知交,想必你们也是幼年结识的总角交情。人生四大喜,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
元獬没有多做迟疑,痛快答应。
“府君盛邀,草民无有不应。”
痛快到樊游面上也闪过了惊愕。
但,更让他错愕的是张泱上面那一段话。
不说如何圆滑世故,但确实挑不出毛病。借用樊游二人的总角交情,邀请暂时没有去处的元獬暂住,再寻机会正式征辟。樊游一度怀疑张泱是否被什么鬼物夺舍了脑子。
这不是他认识的文盲(划掉)主君。
“草民有一不解,府君可否解惑?”
“你问。”
“草民隐居东藩山脚多年,与东藩兵贼有过往来,府君便不担心草民身份有异?”
张泱视线隐晦扫过元獬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