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獬读出她的唇语,却不知外观是何物,直到循着张泱视线看到指甲盖大小的洞。
“若府君不舍,便让裁缝照着一样的料子再做一件。”怎么说也是郡守,也是天龠的门面,衣服多了补丁不体面。元獬以为张泱是喜欢这件衣裳,现破洞觉得可惜了。
孰料,张泱却道:“可外观怎么会破?”
她喃喃着将衣服放下,坐回书案旁呆。
脑子里盘悬着同一句话——
外观怎么会破?
玩家外观是比钢筋混凝土还坚固的存在,游戏锁定耐久度,不管玩家上天入地,钻废土遗址还是史前古墓,或是跟丧尸摔跤、跟异植互甩鞭子、跟异兽满地乱滚,身上的外观只会脏,不会破,一键刷新又是崭新的外观。
而现在,外观居然破了?
张泱的外观基本都是游戏活动签到领的免费鸡蛋,数量烂大街,款式老土,但外观该有的基础特性,它也有。进入家园支线后,她还做任务,从裁缝那里领到免费外观。
而现在,外观居然破了?
这对张泱的冲击是巨大的。
元獬跟樊游对视一眼。
樊游从细节分析出的张泱相关情报,元獬跟他初次重逢便从欲色鬼口中知晓了。现在看来,张泱认知中的规则又要加上一条——
她认知中的衣物不会破损。
破损是违反规则的!
元獬心下泛起了涟漪,不知那是怎样怪诞的世界,才能有如此怪异诡谲事物存在。
他展颜一笑:“许是天意。”
张泱不解:“天意?”
元獬岔开话题:“木工坊已将新纺车搭建好,只剩下水看看效果。倘若效果良好,獬也算为主君立下了一次大功,是也不是?”
张泱的脑子被外观破洞冲击,这会儿处理外界信息反应有些慢,在外人看来便是她呆呆点头:“功必赏,罪必罚,天经地义。”
元獬从容笑道:“獬对自身能力有些信心,想厚颜开口,跟主君提前讨个赏赐。”
张泱听到了任务的召唤:“想要什么?”
元獬指了指她手中破了洞的旧衣。
“獬无所求,便要它。”
张泱还没什么反应,师叙已看到樊游表情彻底放空,似乎皮囊下的灵魂已经被劈得魂飞魄散,满脑子都回荡着元獬的这句话。
“啊,你就要它?”
一件已经破了洞的外观?
“是,就它。”
“那,行吧——”
“不行!行什么行!”
此刻的樊游狂躁又愤怒,好似一双脚踩在铺满火炭的地上,脚步急促如雨点,刷一下就逼近张泱。准确来说是逼近靠近张泱的元獬,一把抓后者肩头,将人往反方向撕!
张泱:“???”
她懵逼看着像吃火药的樊游。
“叔偃,你怎么了?”
樊游喉头一哽,喘气粗重:“他——”
元獬从容不迫将樊游的手从肩头拂去,拱手谢过张泱赏赐,将她旧衣收下。谁让张泱答应比樊游更快呢?至于樊游愤怒到连欲色鬼都狂叫的负面情绪,元獬不看就行了。
张泱:“???”
她跟师叙面面相觑。
她是解脱又困惑,不懂樊游情绪爆的点在哪里,同时庆幸提前放学。师叙则苦恼自己又少学了一个时辰,抱着学习课本叹气。
张泱摇摇头,将想不通的东西甩到脑后。
喊上张大咪就去外头溜达。
张大咪早就被一群小鸡小鸭吵得耳朵疼,听到这声口哨,那就跟提前出狱一般来了精神,驮上她就跑。两边景色飞快倒退,冷风拍在脸上让张泱被困懵的脑子醒过来。
遽然——
余光捕捉到什么。
她的手比她脑子更快做出反应。
度七十迈,心情是自由自在的张大咪还没狂嗅两口自由的风,脖颈就被张泱一把掐住,它嗷呜一声,脚下一软,险些原地摔倒。张泱也不顾张大咪的狼狈,强行手刹。
她灵活跳下虎背,往角落一闪。
偷偷探出脑袋,视线瞄准某个人头顶。
张大咪:“……”
愤怒委屈但又不得不一瘸一拐跟上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