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咪听到提醒,蓦地想起了什么。
它用利爪在下方刨土,刨啊刨。
刨出一个浑身浴血混合着污泥的青年,这个青年不正是给张大咪投喂食物的孝服青年么?张大咪试图将胸口还有一点起伏的青年推到张泱跟前,吼来吼去,呜呜咽咽。见张泱没有反应,它急得直接用两条后肢站立,整只虎站了起来,两只前爪不断比划啥。
“呜呜唔唔呼呼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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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个奸险的人这样这样再这样,然后它才会这样这样再那样,虎是无辜的呀!
杜房惊讶张大咪的表现与灵性,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府君,依我看咪君是想说它是吃了这人给的食物,这才控制不住凶性大,不慎连累了诸多鸡鸭,并非它存心之失!”
张泱面无表情看着原地拔起的肉山,单手捂着眼睛:“别动,你真的丑到我了。”
真的,好丑!
比张泱遇见最恶心的母巢boss还恶心。
张大咪:“……”
一时间,它眼泪汹涌得更厉害。张泱忍无可忍,金砖险些被捏变形,冷脸威胁道:“你再拉屎——我杀了你!控制住好你屁眼!”
张大咪:“……”
杜房注意到张泱脸色跟平日不同。
他见到的府君总是气血充裕模样,眉心舒展,仿佛世上没有能让她愁的事,可眼前的府君却面色惨白,唇色微青,眼眶布满细密血丝。很明显,这是身中剧毒的征兆!
“府君可是中毒了?”
“嗯,但问题不大。”她摸了颗【上品解毒丹】塞入口中,“混合毒就是比较麻烦。”
她忍了忍,冲着张大咪招了招手。
张大咪瑟缩往后一躲。
张泱见状,不悦压下眉头,张大咪浑身虎毛根根炸开,猛地将脑袋凑过来——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痛快点还能少遭罪。预料中的剧痛没有传来,有的只是阎王挥来的风。
跟着才是不轻不重的清脆巴掌。
张泱:“变回原样!”
张大咪感觉某种冰凉气息顺着被打的位置汹涌钻入它的大脑,沿着脊椎遍及全身。不同于此前烈火灼身的热,此刻这股凉意正以不可匹敌的强势,一寸寸劈开皮肉间残存的灼痛,又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里钻。它浑身的毛倏然炸开,一根根上下摇摆是筛糠。
它又痛又痛快。
正欲仰天虎啸呢,又被扇了巴掌。
阎王道:“闭嘴,别叫。”
张大咪吓一跳,蓦地岔气,咳嗽不停,好在虎目中的猩红正以极快度淡化,身形也一点点缩小再缩小,最终恢复成平日状态。
它忍不住呜咽,四肢一软,瘫在地上。
太好了,虎命捡回来了。
张大咪:“???。”
张泱看着地上那坨焦黄的肉团,或者说屎团,嫌弃撇开脸:“回来再跟你好好算!”
随着张大咪恢复正常体型,张泱也看到被它遮挡的灰名,地上密密麻麻都是死掉的鸡鸭。张泱心头冒火,这些鸡鸭可都关乎到天龠子女以后保暖果腹大计的功臣!她背包里的鸡蛋鸭蛋有限,好不容易第一批要繁衍下一代了,张大咪就是这么敷衍她的差事?
张泱转身欲走。
后脚跟还未离地,脚腕受到一股抓力。
张泱漠然垂看了过去。
地上正躺着一滩烂泥似的扭曲生物。
生物头顶的名字猩红如旧。
似乎是嘴巴的部位正一张一合、一吸一吐,出一串意味不明的模糊音。孝服青年没想到自己还活着,在杜房手中重见天日的一瞬,强烈的求生欲望压过状态不断下滑的身体机能,一股火苗在胸口熊熊燃烧,给肢体灌注活力。他努力想呼救,无人打理。
眼见着张泱要走,他拼尽力气去抓。
“救、救我——”
鬼门关跟前,他才大彻大悟。
家仇哪里有他性命珍贵?若是血亲们真有在天之灵,也不会希望他白白送命,而是让他好好活着,继续延续一族血脉。人活着,他们这一脉才不会断绝。张伯渊对他皮囊颇为喜欢,来日未必不能让她替自己诞下他们一脉的血,再往远了想,或能取而代之。
对,他要活着!
他必须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