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白皙细嫩,一点没有冻伤红的意思,哪怕她刚刚用力搓雪,肌肤状态如旧。
管事咋舌道:“这人皮神了。”
简直跟家长打娘胎出来的人皮一样好使。
想见到都丞公的念头更坚定了。
女人无事,管事才有精力关心其他。
天龠郡进入四季紊乱,还是最严酷的冬季,怕是死伤无数。极端艰难下,人跟鬼的界限就会模糊。一行人都做好心理准备见到一个人间地狱般的天龠郡,结果无事生?
新开垦的荒田整整齐齐,错落有致。
偶尔能看到田埂间忙碌的人影,抄着农具认真侍弄养家糊口的根基,他们身上衣裳不说多干净,但看着就挺保暖厚实的。最为怪异的是这些人的口音并不是完全一样……
女人:“去打听一下。”
管事领命。
没多会儿就回来了。
“回家长,这几户人家交代他们都是别处逃难来的,口音自然不同。”管事说着,纳闷喃喃,“就算是逃难,不该逃难去别处吗?”
寒冬的杀伤力可不比兵燹之祸温柔。
兵燹之祸还能靠两条腿跑开,但严寒却是无处不在。四季紊乱还破坏一年收成,饥荒难以避免。逃难来的难民又能带多少家当?
这点家当根本撑不了多久。
管事的疑惑很快就被解开了。
他们一行人在附近村落落脚歇息。起初还以为这个村落是本地豪绅的庄园,一问才知道这只是普通村落。管事觉得处处诡异,担心有诈:“家长,这帮人是不是暴匪?”
劫杀了原主人,现在要哄骗路人?
女人:“怎么个说法?”
“这些屋舍都是新的,建成也就一二月。”管事怀疑不是没道理,一个村落有几间新房子不奇怪,再穷的村子也能出个富农,但村子上百间屋舍都是新的,就非常惊悚了。
有新房还有大片的田产?
别说天龠一个乡下地方了,即便是原先的王都都城,城外的农户也没这么富裕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里原是豪绅庄子。
女人抿了一口清水,摇头否认。
“再打听打听,不要乱猜。”
女人倒是不怎么意外。
且不说都贯在这里,山长独子樊游也在,这俩都是颇有古风豪气的义士,道德标准比他们这种人高得多。让他们见了天龠的困境,不可能无动于衷,总会力所能及范围做点什么。都贯碍于出身被本地豪族掣肘,但多了樊游这个外援,指不定能干出什么事。
一群庶民能知道多少?
管事怎么打听也只打听到他们有如今安稳日子,全靠了新上任的府君,那位府君待人可好了。许多村民并未见过府君真面目,但听见过的人提起过,那位最是慈悲不过。
管事:“新郡守可是姓樊?”
“不是啊,姓张。”
女人听到姓氏就猜到是谁了。
又是谢恕口中行事颇有野趣的张伯渊,也是关嗣让她传个话的目标。直觉告诉女人,她真正想见的人或许不是都贯,而是此人!
这个念头如野草一般疯长。
一行人打算直奔郡府,中途才知晓郡治已改到惟寅县,作为郡丞的都贯也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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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靠近惟寅县,越是秩序井然。
农人精气面貌也愈昂扬,混不似被贫穷饥饿困扰。以女人的眼力,她自然看得出这些农人该是消瘦羸弱的,只是近来吃得比较好,脸上多了点肉,连孩童也养得康健。
这时,积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
裸露的耕田在农人深耕细作下也变得松软,田埂旁还有人在搅拌泥土,又将搅拌好的泥土均匀洒落田地,最后做简单覆盖。管事对农事也有些了解,却不知这是在作甚。
上前打听,这些农人都避而不谈。
直到管事掏出碎银,才有人愿意松口。
不过——
这个农人想要元元币。
不要这种不好找开不好用的碎银。
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