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嗣点头:“嗯。”
明知道律元率领兵马是东藩贼搬来的救兵,樊游等人稍作商议便开城放行——即便要关门打狗,也要先将狗引进来再套麻袋。
城墙下,关宗暗中捏了一把冷汗。
不是怕樊游不开城门,戳穿他对律元的忽悠,而是怕关嗣。关嗣这小子知道的东西怕是比他以为的要多得多,就怕对方会坏事。
万幸,他们之间的默契还是有的。
凌乱的议事厅已经收拾出来。
只是缺少家具摆设,地面墙上还有未彻底清理的血,无端给人一种危险的既视感。张泱径直走向上,律元以贵客身份居下。
刚坐下,便有兵卒端来茶水。
律元端着茶水,看着兵卒衣着愣怔。
“可是茶水寡淡不合胃口?”
律元勾起笑弧:“不,茶水甚是清甜。”
心里却开始嘟囔起来。
东藩军的衣着样式虽不统一,却有一样的标识,而刚刚上茶的兵卒似乎没这特征。
意识到这点,她心中有些咯噔。
脑中立刻浮现在城外看到的画面。
入城后也有看到士兵热火朝天搬运尸体,清扫战场,那些尸体大多都带着标识。当时只是感慨守城艰难,死伤惨重,义兄也出了“不容易”之类的感慨,她便没有深究。
现在,怎么看怎么怪异。
只是视线触及关宗,她又定下心神。
其他不说,义兄总不会害她的。
律元象征性喝了几口,放下茶盏,提起正事,询问贼人兵力规模以及作战情报,她也好在敌人下一次打过来的时候有所防备。
张泱也挑着真相说:“此战,贼子元气大伤,怕是几年内都没有再犯的力气了。”
律元懵了。
“贼子元气大伤?可——”
最近一封求援信函还是昨日出的。
一夕之间,局势逆转了?
作为关宗的结义妹妹,她自然替义兄主君欢喜的,但作为车肆郡郡尉,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律元垂下眼睑,遮掩真实心绪。
“唉,我也不知会是这结果。白日战事焦灼,未能派人知会,劳八风白跑这一趟。”
律元笑容有些勉强,心头也冒出了火苗。
嘴上还是要说着虚伪的客气话。
她一度怀疑东藩军是故意涮人玩。
下一秒,她又打消了念头。
张泱极其诚恳地想要弥补他们辛苦一趟的损失,每个士兵都给高额补贴。这一招倒是将律元整不会了,说不出“这点钱打谁”之类的话——千余兵卒从集结到出,满打满算也就几日,千余人几天能有多少消耗?但,她也说不出任何受宠若惊之类的话……
律元此行又不是为了一点补贴才来的。
一时间,心里堵得慌。
心下一转,律元先一步堵住张泱想要打他们回去的话,而是找了个借口留下来。
贼人被打退,但残兵肯定还有。为免贼人卷土重来,也为了能给郡守有个交代,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干,带着丰厚补贴就回去。她要是这么干了,多对不起两家多年情谊!
张泱:“……”
她看着系统日志上律元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