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宗那张嘴巴跟淬了毒一样。
至少,在右副眼中是如此。
他继续尖酸刻薄:【不过这件事情也怪不得关嗣音,他自己这辈子就没过过几天像人的日子,自然不知道好日子是什么模样。】
右副都想捂着耳朵了。
她生怕关宗会将关嗣以前的过往抖出来。
尽管关嗣从不避讳自己的过往,也不觉得母亲是青楼花魁是见不得光的丑事,但世俗未必会对他仁慈。就怕这件事抖出去,万一哪天两军对垒,对面不长眼的拿他母亲身份说事,或捏造是其恩客之类的污言秽语……右副都不敢想会是何等天崩地裂的画面。
聪明人不仅会死于自作聪明,还会死于知道太多。万幸,关宗并未往这方面哔哔。
他道:【他在楼里见到的能是正常人?在东藩山寨见到的又能是人?他就认定他过的日子就是正常的,可怜你们也被带偏了。】
右副讪笑:【卑职觉得如今就挺好。】
关嗣幼年是在青楼跟着母亲生活的,好歹见过纸醉金迷,右副以及其他百鬼卫武卒多是有记忆开始就在东藩山寨,人没有刀高就被教导人体要害在哪,如何下刀最致命。
多活一天多杀一人。
哪天碰到硬茬,活够了就去死。
关宗道:【天可怜见。】
对付这种人,他关宗有的是力气手段。
于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打响了。
百鬼卫有个独立营地,营地也被安排了独立后勤供给,食堂菜色都是固定的。然而在右副洞察不对劲的这一天开始,武卒现了不对劲。食物似乎在迁就着他们的口味。
前一天吃得最干净的菜,出现频率最高。
武卒不怎么动的菜,基本不会再出现。
制衣营裁缝来给他们量体裁衣,仔细记下每个人双足数据,保证拿到手的新鞋不会磨脚。武卒换洗下来的旧衣旧鞋都有专门的人负责清洗、晾晒、修补,军饷当天还给一天休假。他们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自然没有家人要养,拿到手的元元币也无处用。
这一天休假不需要,他们在营中便好。
关宗道:【怎么会不需要呢?就连兵器用钝了也需要重新打磨开锋,何况是人?】
休息也是为了更好恢复元气。
说起兵器,武卒还真想到了什么。
他们可以去铁匠铺定制一些匕短刀。
大部分百鬼卫都是这么打算的,但也有少部分人曾因关嗣命令下山监察天龠郡而了解山下生活,他们知道元元币的更多用途。
关宗有意让百鬼卫接触正常社会,了解一下什么才叫好日子。一次之后,右副不再置喙,左副欲言又止但没有阻拦。横竖练兵都没有落下,至于什么形式那就不重要了。
只是万万没想到会被将军抓了个正着。
右副绷紧脑中那根弦,大气不敢喘。
良久,头顶传来自家将军一贯冷漠的声音:“先你忙,既然此事错不在你,自然不会怪罪与你,要清算也是找罪魁祸清算。”
右副暗暗舒了口气:“多谢将军。”
转身离去的脚步却是沉重的。
将军这是不允许他们这么练兵……
这时,身后传来关嗣补充的一句话:“百鬼卫断无半途而废的道理,莫要丢了脸。”
不做就不做,要做就好好做。
“卑职遵命!”
右副匆匆扭头应下来。
冲着往这边探头探脑的袍泽比划手势。
大家伙儿一瞧这个手势就知道,这次算是逃过一劫,众人紧绷表情肉眼可见松弛。
关嗣:“……”
他心中生出一点微妙的不爽。
嗯,回头就加倍算到关宗的头上。
说曹操,曹操到。
浑然不知血光之灾即将降临的关宗乐呵呵骑马跑来。他单手骑马,上身半截衣袖脱下捆在腰侧,打了一半赤膊,光裸肌肉被汗水打湿,在阳光照射下好似涂了一身的油。
张泱:“……”
这人还未靠近,汗臭先飘过来了。
玩家跟npc对话的时候,从来不用考虑后者的想法。张泱的表现更为直接,直接抬手捂着鼻子,面无表情盯着笑容逐渐收敛的关宗。她皱眉:“你究竟多少天没洗澡了?”
关宗头顶的名字从绿色切换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