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嘛,这些年实力没退步。”
律元的口吻仿佛熟人偶遇闲聊,可唯有武将清楚自己正承受着怎样的生死压力。他以为律元一直走灵巧刁钻路线,却不想对方大开大合之下,气势力道一样骇人。不过是几次正面交锋,他胸中气血翻涌,双臂沉得有些麻木,甚至连他心中那股必胜之心都被打得动摇。
“还是这般刁钻尖酸。”
说他多年没进步比嘲笑他退步还刻薄。
他的回击差点被大雨淹没,但以律元的耳力,后者是绝对能听清的。律元不仅听清楚了,还回以痛击。武将迸的气势震碎律元抛掷出的蓑衣,却见对手消失在了马背。
不对,在上方!
武将抬,一熟悉身影如离弦之箭自空中俯冲而下。她倒提着红紫色长枪,于枪尖凝着一条双翼火蛇直扑地面。一瞬似流星坠地,枪尖还未杀至武将面门,破空枪风已经压缩空气,更逼得武将有些喘不过气。千钧之力,雷霆一击,欲连人带马一块儿给捅个通透。
破空声刺耳尖锐,刺得萧穗有些恶心。
但这不妨碍她眼中滑过一丝惊艳。
以往只以为律元是狐朋狗友,没想到对方在战场彻底放开手脚会是这般凌厉耀眼。主君收养这个义女,那可真是一点儿不亏啊。
锵——
红紫火团,烈烈焚烧。
火蛇散作漫天星火,在大雨拍打下跳跃如初,不见熄灭。烈焰刚沾上甲胄,无孔不入般顺着甲片缝隙往里面钻,一路呈燎原之势,顺着肢体攀援而上,刹那便将人裹成火团。律元却不会天真以为这就能将人炸死或烧死。
砰一声闷响。
武将气息由内而外迸,震碎火焰。
身上甲胄散着炽热余温,雨水打上来滋啦作响,装饰性的羽毛披风都已作废,仅剩一截残骸可怜兮兮挂着。武将被烟熏火燎,瞧着形貌狼狈,周身隐约浮现一道犬影。
萧穗立在马上指挥战局。
偶尔抽空瞧一眼律元这边战况。
“娄金狗?还真是倒霉。”
萧穗口中的倒霉不是律元倒霉。
三垣出相,四象出将,四象二十八星宿星辰各有属性。律元星辰天赋朱雀·翼火蛇,而武将是白虎·娄金狗,火克金,双方实力差距不大,属性优势便起到决定胜负的作用。
律元游刃有余,胸有成竹,怕是没有属性克制也能拿下这名敌将,后者确实倒霉。
“律元——”
武将选择弃了战马。
“我的命就在这,有本事来拿!”
他的这匹战马虽不是普通战马而是有星兽血统的半兽,但以律元实力,继续马战也只是平白填进去一条马命,说不好还会妨碍他。战马极有灵性又与主人心意相通,知晓武将选择,它口中出一连串低沉哀鸣,而它主人已顾不得它,一击斩得律元脚下大地崩裂,碎裂岩土受到无形引力,朝地面反方向升腾。
咚!
轰鸣之下,劲风震碎还未落地的雨点。
犬影并未离体,反而温顺化作武将身上另一重甲胄,看似轻盈却刀枪不入,手中兵器光华内敛,锋刃隐约有星辰纹路排列其中。
反身一拧,蓄力劈砍。
狂乱光影乱作一团,轰向律元。
战场另一处,帝座城守将看着他俩有些手痒。她多年没跟人正经八百交手了,今日瞧这俩打出真火也动了心。只是理智让她克制,一来那人是律元的对手,潜规则就是那人是律元的军功,她横叉一脚不合适,二来律元性情风流却不失高傲,不屑以多欺少,三来……她也不想多出力,顾着从帝座城带出来的健儿就好,没必要上赶着替旁人做嫁衣做得起劲。
何不妨——
坐山观虎斗,稳坐钓鱼台?
守将收回余光,手中长槊轻巧将路径上一人捅下战马。战马掠过,她瞧也不瞧坠马敌兵,仅是手腕一抖,收回长槊时,槊锋从敌兵脖颈处一划,血花迸溅又是一条人命。
普通人被杀也不会立时死亡。
有一定概率能列星降戾化为鬼物寄体。
宗正郡援军被打得无法兼顾守卫,别说分兵回守,想拧成一股绳也无法。天上暴雨依旧,地面援兵也被一次次潮水般的汹涌冲锋层层切割,溃散之势俨然无法阻挡,主将又被律元缠住。副将厉声大喝,喝声穿透雨幕,令麾下兵卒心肝俱颤,直到畏惧压过了慌乱。
副将勉强压下涣散军心,阻止阵势继续失控。仓促间厉声调遣,收拢兵卒朝一处坚定靠拢,先避敌人最盛锋芒,再捋清兵力,指挥列阵,士兵肩并肩。锋刃齐出,攒刺如林,矛尖寒光连绵成片,抵御源源不断的暴力冲击。
副将怒喝:“不可退!”
退一步便真要全军覆没了。
地面被震得颤抖连连。
金铁交击,惨叫与骨裂之声并存。
副将死死瞪大眼睛,心中暗骂这帮伏兵阴险。原来是萧穗一瞧副将这边逐渐稳住阵脚,也没继续冲阵,反而分拨兵马去阻拦往这边靠拢的残兵,又抽空以骑射袭扰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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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律元亲部以及帝座城精锐没能彻底磨合,但架不住他们本身素质就强,哪怕各干各的,分别听命,依旧能展现出惊人效率。
哪怕磨,也能将人弄死在这!
“噗——”
援兵武将吐出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