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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流沙虫穴符鉴人心（第1页）

砰砰砰！

粗暴的拍门声如同催命的鼓点，震得低矮土屋屋顶簌簌落下灰尘。门外粗鲁的吼叫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毫不掩饰的恶意：“里面的！耳朵聋了？黑蝎帮收例钱！一人十块下品灵石！新来的崽子，别装死！再不开门，老子帮你们‘松松筋骨’！”

阿木瘦小的身体猛地一颤，小脸瞬间褪尽血色，眼中充满了惊惧。他下意识地抓紧了林不凡冰冷的胳膊，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十块下品灵石！他浑身上下，除了那枚不能动的符箓和林老大那近乎破碎的星核碎片，连半块灵石的边角料都摸不出来！两天前为了搭上那支沙驼商队，最后两块灵石已经给了那贪婪的驼队头领。

“林…林老大…”阿木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

林不凡浑浊的瞳孔微微收缩，胸口剧烈起伏，牵动伤势，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晶化右躯裂缝中的暗红火星微弱跳动，如同他此刻挣扎的意志。虎落平阳被犬欺！在黑铁矿脉当矿奴时，这种被底层帮派压榨勒索的场景早已司空见惯，只是没想到，飞升灵界，踏入更高层次的修仙界，这赤裸裸的弱肉强食，竟没有丝毫改变，甚至更加残酷直接！

“开…门…”林不凡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的腥气。躲是躲不掉的。在这无法无天的流沙集，示弱只会招致更凶残的撕咬。

阿木看着林不凡灰败却异常平静的眼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恐惧，颤抖着站起身。他走到那扇用破烂木板勉强钉成的门前，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闩。

吱呀——

刺耳的门轴摩擦声响起。昏黄的光线和更加浑浊、混合着汗臭、牲畜粪便与沙尘的空气猛地灌了进来。

门外，站着三个身影。

为的是个身材矮壮如墩子、满脸横肉的汉子，穿着脏兮兮的土黄色皮甲，敞着怀，露出浓密的胸毛和一道狰狞的刀疤。他腰间挎着一把豁了口的弯刀，眼神凶戾，嘴角叼着一根枯草，正不耐烦地抖着腿。炼气后期的气息不加掩饰地散着压迫感——在流沙集这种底层挣扎的泥潭里，这已是能作威作福的“高手”。

他身后跟着两个喽啰，一个獐头鼠目、眼神闪烁，像只随时准备偷食的老鼠（瘦猴）；另一个则膀大腰圆、一脸麻木，如同没有思想的木桩（铁塔）。两人气息更弱，不过炼气中期。

“磨磨蹭蹭！找死啊！”矮壮汉子正是黑蝎帮的小头目，绰号“毒蝎”。他绿豆眼一扫昏暗的屋内，看到草席上如同死人般的林不凡和角落里昏迷的苍石，脸上横肉一抖，露出嫌恶又贪婪的表情，“操！晦气！两个半死不活的废物，还有个矿奴崽子？就你们这德性也敢来流沙集讨食？”

他身后的瘦猴眼珠滴溜溜乱转，在阿木身上和林不凡的晶化躯干上扫过，凑到毒蝎耳边低语：“蝎爷，这矿奴崽子背上的那个…半晶化的身体…有点像落星宗通缉令上描述的‘星核污染’特征啊…还有那角落里的大块头，深青色毛，带伤…天狼族的？”

毒蝎绿豆眼猛地一亮，但随即又闪过一丝忌惮。落星宗和天狼族的通缉犯？这可是烫手山芋！但…也是巨大的财富！

“哼！”毒蝎冷哼一声，压下心头的贪婪，现在还不是动这两块肥肉的时候，先榨出油水再说。“少废话！例钱！一人十块，一共三十块下品灵石！麻溜的交出来！不然…”他抽出腰间的豁口弯刀，刀尖在破木门框上划拉出刺耳的声响，“…老子不介意帮你们放放血，省得浪费粮食！”

“我…我们没有灵石…”阿木的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小小的身体挡在门口，试图遮住屋内凄惨的景象。

“没有？”毒蝎脸上的横肉一拧，露出狰狞的笑容，“没有灵石，那就拿值钱的东西抵！丹药！符箓！法器！或者…”他淫邪的目光在阿木身上扫过，“…你这小崽子细皮嫩肉的，卖到‘销魂窟’去当个小龟奴，也能值几块灵石！”

“哈哈哈！”身后的瘦猴和铁塔出恶意的哄笑。

阿木浑身冰凉，巨大的屈辱和恐惧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符箓的位置。

“蝎…蝎爷…”就在这时，一个怯懦、带着讨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只见隔壁土屋的门也开了条缝，一个穿着洗得白、打着补丁长袍的老者探出头来。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手里还拿着一个捣药的木杵，身上散着淡淡的草药味，正是阿木隔壁的邻居，一个靠给人处理些皮肉伤、卖点劣质草药糊口的落魄药师——老葛头。

“蝎爷息怒，息怒！”老葛头点头哈腰，满脸堆笑，“这几个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您看，他们伤成这样，哪像有灵石的样子？不如…不如这样，老头我还有点家当…”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一个脏兮兮的小布袋，倒出里面可怜巴巴的七八块下品灵石和一些零碎的、如同铁屑般的灵砂，双手捧着递过去，“…先替他们垫上一点？剩下的…容他们缓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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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蝎瞥了一眼老葛头手中那点寒酸的“家当”，嫌恶地啐了一口：“呸！老东西，你那点破烂连自己买棺材都不够！滚一边去！再啰嗦，连你一块收拾！”他一把推开老葛头，老葛头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手中的灵石灵砂撒了一地，连忙佝偻着腰去捡，不敢再多言，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无奈和麻木。

底层小人物的挣扎与卑微，在这小小的土屋门前展现得淋漓尽致。

“小崽子，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毒蝎彻底失去了耐心，眼中凶光毕露，豁口弯刀指向阿木，“铁塔！把这小崽子给我拎出来！搜身！屋里那两个半死的也拖出来！值钱的东西，一根毛都别给老子落下！”

“是！蝎爷！”那如同铁塔般麻木的壮汉应了一声，蒲扇般的大手带着腥风，就朝阿木瘦弱的肩膀抓来！

阿木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怎么办？符箓绝不能暴露！林老大和苍石也经不起折腾！难道真要……

就在铁塔的巨爪即将碰到阿木的瞬间——

“等…等等！”一个虚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如同冰冷的石子，砸在喧嚣的空气里。

是林不凡！

他不知何时已经挣扎着半坐起来，靠在冰冷的土墙上。他脸色灰败如金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但那双刚刚还浑浊涣散的眼眸，此刻却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死死地钉在毒蝎脸上！那股属于金丹修士、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磨砺出的、沉淀在骨子里的冰冷煞气，如同无形的针尖，瞬间刺破了毒蝎那点可怜的炼气期威压！

毒蝎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冷目光盯得心头莫名一寒，伸向阿木的手下意识地顿在半空。这眼神…不像是个濒死的废物！倒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

“灵…石…没有…”林不凡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但…我…有…别的…东西…抵债…”

“哦？”毒蝎强行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悸动，眯起绿豆眼，重新打量着林不凡，“什么东西？拿出来看看！要是敢耍花样，老子立刻剁了你的爪子！”

林不凡没有理会他的威胁，艰难地抬起颤抖的左手，指向阿木：“他…身上…有一张…祖传的…鉴宝符…”

鉴宝符？！

毒蝎和瘦猴的眼睛同时一亮！流沙集这地方，真假难辨的“古物”、“奇珍”遍地都是，一张能鉴别真伪的符箓，其价值在某些时候，甚至远灵石！尤其是对那些靠坑蒙拐骗或者淘宝捡漏吃饭的人来说！

阿木也愣住了，不明白林老大为何突然提起符箓。

林不凡剧烈地喘息了几下，继续说道：“此符…能感应…物品蕴含的…能量…真伪…尤其…对…水属…木属…灵材…感应…敏锐…”他刻意将符箓的能力范围缩小，避开了可能引来大麻烦的“玄龟”、“幽冥”等特性。

“哼！鉴宝符？吹牛谁不会？”毒蝎虽然心动，但疑心更重，“谁知道是不是糊弄人的破烂！”

“是真是假…一试…便知…”林不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和诱惑，“蝎爷…身上…想必…带着…刚收来的…‘好东西’吧？何不…取出一件…让…我这小兄弟…当场…验看？”

毒蝎眼神闪烁。他怀里确实揣着一样东西，是刚从一个走投无路的散修手里“收”来的，据说是从某个古修洞府外围挖到的“千年寒玉髓”，打算找机会卖给秘宝会外围的收购点。他自己也拿不准真假。

“蝎爷，试试也无妨！”瘦猴在一旁撺掇，绿豆眼里闪着精光，“要是真的，这符箓可比三十块灵石值钱多了！要是假的…嘿嘿，再收拾他们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