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出现的,是两队身着漆黑如墨、绣着惨白色骷髅鬼火纹路战甲的卫士。他们步伐整齐划一,动作僵硬刻板,头盔下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双眼睛,闪烁着非人的、冰冷的幽绿光芒。他们身上散出的气息阴冷、死寂,带着浓郁的蚀界味道,却又被某种力量强行约束、控制,如同精心打造的杀戮傀儡。正是幽冥殿的标志性战力——蚀骨卫!每一名蚀骨卫,都散着至少相当于金丹期的灵力波动!
蚀骨卫如同两道黑色的铁闸,沉默地分列通道两侧。紧接着,一个身影,如同从最深的阴影中凝聚而出,缓缓踱步而出。
此人身形高瘦,罩在一件宽大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纯黑斗篷之中。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只能看到下半张脸——皮肤是一种病态的惨白,薄薄的嘴唇没有丝毫血色,嘴角微微向下撇着,勾勒出一种刻入骨髓的冷漠与高高在上。他没有释放出惊天动地的威压,但当他出现的刹那,整个矿坑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惨白的晶石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所有监工,包括台上的老王,都深深地弯下了腰,头颅几乎要埋进胸口,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幽冥殿特使——玄骨!
玄骨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射线,缓缓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矿奴群。那目光所及之处,矿奴们如同被无形的寒流扫过,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深深低下头,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微弱。
“嗯。”玄骨出一声意义不明的鼻音,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石摩擦,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颤的魔力。他微微抬手。
身后的蚀骨卫中,立刻有两名卫士如同鬼魅般闪出,直奔矿奴群!他们的目标明确——一个离蚀气泄露点较近、此刻正因恐惧而筛糠般抖动的矮胖矿奴(赵老三同名,命运不同)。
“啊!不!饶命!大人饶命啊!”那矮胖矿奴看到蚀骨卫扑来,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出杀猪般的凄厉嚎叫。
然而,蚀骨卫毫无所动。一只覆盖着冰冷黑甲的手,如同铁钳般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如同小鸡般拎了起来,拖到了空地中央,狠狠掼在地上。
矮胖矿奴涕泪横流,绝望地挣扎着,徒劳地想掰开扼住喉咙的铁手。
玄骨缓缓上前一步,惨白的手指从宽大的黑袍袖口中探出。那手指修长,指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蓝色。他无视矿奴的哀嚎,指尖隔空,精准地点向矿奴脖颈后那暗红色的蚀心印!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嗡鸣响起!
矮胖矿奴脖颈后的蚀心印骤然爆出刺目的暗红血光!那光芒如同活物,瞬间蔓延开来,覆盖了他整个后颈,并向全身急扩散!他身体猛地绷直,双眼瞬间被混乱的血色充斥,喉咙里出“嗬嗬”的、非人的嘶吼,充满了极致的痛苦!皮肤下的血管如同蚯蚓般疯狂蠕动、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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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吗?”玄骨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残酷的平静,如同在展示一件稀松平常的工具,“蚀心印,幽冥殿的恩赐。它连接着你们卑微的生命,也连接着‘蚀心锁’的无上威能。”
随着他的话音,矮胖矿奴身上的血光猛地向内一缩!他凸起的血管迅变得灰败、干瘪,仿佛生命精华被瞬间抽走。而他那双血红的眼睛,光芒却骤然熄灭,只剩下两潭深不见底的、毫无生气的漆黑!他挣扎的动作停止了,身体以一种极其僵硬、关节反折的诡异姿势站了起来,如同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一股冰冷的、纯粹的混乱蚀气,从他身上散出来。
蚀心锁魂!活人变傀!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一个活生生的、充满恐惧的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强行转化成了受蚀心锁控制的蚀气傀儡!
“嘶…”整个矿坑,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那是监工和蚀骨卫出的,带着一丝敬畏。而矿奴群中,死寂得可怕,只有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和压抑到极致的呜咽。石坚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咬出血,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桑吉在岩壁上看得目眦欲裂,一股冰冷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蚀心锁,以封魂矿为基,以尔等生魂为引,抽取封印之力,淬炼而成。”玄骨收回手指,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嘶哑的声音在死寂的矿坑中回荡,“它能锁魂控魄,更能引动蚀界伟力,乃吾殿圣器。此地矿脉,干系重大。昨日蚀气泄露,尔等可知罪?”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高台上瑟瑟抖的老王等监工头目。
“特使大人恕罪!属下等已经竭力压制,并已上报请求阵法师支援!实在是…实在是青铜巨门那边的震荡太过剧烈,波及了封印,才…”老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声音带着哭腔。
“废物。”玄骨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再看他们。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缓缓扫过矿坑四周嶙峋的岩壁,扫过那些巨大的、沉默的青铜骸骨化石,最终,似乎有意无意地,在桑吉和阿木藏身的骨骼建筑出口方向,略微停顿了那么一瞬!
桑吉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被现了?还是…仅仅是一种强者的直觉?
就在这时,桑吉胸前的墨鳞,毫无征兆地剧烈灼烫起来!鳞片上那些细密的纹路爆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幽蓝光芒!这光芒并非指向下方,而是直指骨骼通道的深处!一股强烈的、带着秩序召唤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涌入桑吉的脑海!
与此同时,一直靠在他身边、虚弱闭目的阿木猛地睁开眼睛!这一次,他的瞳孔深处不再是迷茫或痛苦,而是清晰的、带着净化本源感应的惊悸!他死死抓住桑吉的手臂,手指冰凉,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恐惧和急切:“桑吉哥!那…那下面!控制…控制那些印记的力量源头…就在这骨头房子最深处!好…好混乱…好强大…它在吸收…在转化…所有痛苦和绝望…都流向那里!”
控制中枢!矿脉枢纽!蚀心印的力量源头!就在这骨骼建筑的核心!
墨鳞的灼热指引和阿木本源的痛苦共鸣,瞬间指明了方向!桑吉瞬间明白了!这骨骼建筑绝不仅仅是通道和避难所,它根本就是墨家先祖设立在封印核心的控制枢纽!幽冥殿在此建立矿场,不仅是为了挖掘封魂矿,更是利用这枢纽,通过蚀心印奴役矿奴,强行抽取被封印的蚀界核心碎片的力量,用以炼制蚀心锁!
玄骨特使的巡查,恐怕不仅仅是为了矿石,更是为了检查这个至关重要的枢纽运转是否正常,以及…是否察觉到了他们这两个闯入的“余孽”!
不能再等了!必须在特使采取进一步行动前,找到那个枢纽!
桑吉不再犹豫,用力搀扶起阿木:“阿木,撑住!我们进去!”他不再看下方那令人窒息的特使威仪和矿奴的绝望,将全部心神集中在胸前灼热的墨鳞指引上,沿着冰冷光滑的骨骼通道,向着建筑深处那片未知的黑暗,小心翼翼地潜行而去。
通道蜿蜒向下,坡度陡峭。壁上的幽蓝符文随着墨鳞的靠近,光芒似乎活跃了一丝,如同沉睡的守卫在血脉钥匙的呼唤下缓缓苏醒。空气中那股古老沧桑的气息越来越浓,同时夹杂着一种…极其微弱的、如同无数细语汇聚而成的混乱嗡鸣。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这并非寻常的门户,而是由几根巨大、扭曲的青铜色肋骨交叉闭合形成的天然屏障。肋骨表面,覆盖着远比通道内壁更加复杂、更加玄奥的暗金色与幽蓝色交织的符文。符文流转不息,散出强大的封印和守护之力。此刻,在桑吉胸前墨鳞光芒的照射下,这些符文如同被唤醒的星辰,缓缓亮起,光芒流转,似乎在验证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