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王麻子的惨叫戛然而止。
春娘闷哼一声,剧痛让她几乎昏厥,但她的双臂,依旧死死地、温柔地护着怀中的狗儿,用自己瘦弱的身躯为他撑起最后一点空间。鲜血,迅从矿石下蔓延开来。
“娘!娘你不要死!”狗儿被母亲护在身下,小小的身体被母亲的鲜血浸透,出绝望到极致的哭嚎。
这惨烈的一幕,如同投入沸腾油锅的最后一把火,彻底引爆了矿坑中所有为人父母者的怒火和最深沉的悲哀!
“孩子他娘——!”
“我的儿啊——!”
无数悲愤的哭喊和怒吼冲天而起!那些原本还在犹豫、因蚀心印而畏缩的矿奴,双眼瞬间变得血红!孩子,是他们在这地狱中挣扎求存的最后希望和软肋!王麻子的暴行和春娘的惨死,彻底碾碎了他们心中最后的枷锁!
“杀了他们!为春娘报仇!为孩子们拼条活路!”一个失去了孩子的老矿奴出泣血的咆哮,抄起地上的石头,率先冲向最近的监工!
连锁反应瞬间爆!整个矿坑的暴动烈度骤然提升数倍!矿奴们不再仅仅破坏设施,而是如同复仇的狂潮,不顾一切地扑向每一个穿着监工皮甲的身影!蚀心印带来的恐惧,在滔天的悲愤和同归于尽的意志面前,被短暂地压了下去!
骨骼建筑石室内。
桑吉通过墨鳞对祭坛节点的干扰,以及阿木昏迷中本能逸散的微弱净化气息,如同在狂暴的蚀心印网络中撕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他“看”到了矿坑中的混乱加剧,看到了石坚叔的浴血奋战,也“听”到了狗儿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春娘无声的牺牲。
巨大的悲痛和愤怒如同岩浆在胸中奔涌!但此刻,他不能分心!头顶的裂缝在扩大,玄骨那覆盖骨甲的手掌已经探入小半,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挤压着狭小的空间,祭坛的幽蓝光流在破阵锥的冲击下剧烈闪烁,随时可能彻底崩溃!
“还不够!混乱还不够!必须彻底瘫痪这个枢纽!”桑吉心中狂吼。他猛地看向昏迷的阿木,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闪过——将墨鳞的力量,与阿木体内那仅存的一丝、被林大叔残魂屏障保护的净化本源,进行短暂的“共鸣”!
他不再犹豫,左手紧握灼热的墨鳞按在祭坛节点上,右手则颤抖地按在阿木冰冷的额头上,引导着墨鳞的幽蓝光芒,小心翼翼地探向阿木识海深处那点微弱却纯净的绿意。
“阿木帮帮大家最后一次”桑吉的声音带着哽咽。
嗡——!
仿佛感受到了桑吉的决绝意志和墨鳞的同源呼唤,阿木识海深处那点淡绿色的净化本源,如同风中残烛般,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一缕比丝还要纤细、却带着最纯粹秩序气息的净化之力,顺着桑吉的引导,艰难地流淌出来,融入墨鳞的光芒,一起注入了祭坛的次级节点!
嗤啦啦——!
如同滚油泼雪!祭坛基座被注入净化之力的区域,幽蓝光流瞬间沸腾!一股强烈的排斥和净化意志爆开来,与原本被扭曲的能量生了剧烈的冲突!
整个祭坛猛地一震!顶端那颗暗红晶核的搏动骤然紊乱,出刺耳的尖鸣!连接四方的无数暗红丝线剧烈地抖动起来,光芒明灭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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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矿坑中,所有矿奴脖颈后的蚀心印,同时传来一阵强烈的灼痛和麻痹感!那股如跗骨之蛆的控制力和恐惧感,瞬间被削弱了大半!甚至有几个烙印较浅的矿奴,感觉精神猛地一清,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就是现在!”石坚感受到体内蚀心印的松动,狂喜怒吼,“兄弟们!砸!砸烂这个鬼地方!”
矿奴们的反抗更加无畏,破坏力倍增!
“混账!!”石室上空,传来玄骨惊怒交加的咆哮!他清晰感觉到蚀心印网络的剧烈动荡和失控!这对他而言,是比被蝼蚁闯入更大的耻辱和失职!
“给本座滚出来!”玄骨不再保留,覆盖骨甲的手掌猛地爆出恐怖的幽暗光芒,狠狠向下抓来!他要将这两个搅乱一切的蝼蚁连同整个枢纽一起捏碎!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
轰隆隆隆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动静都要恐怖、仿佛来自大地心脏深处的沉闷巨响,猛地从矿坑最深处、从众人脚下传来!整个地下空间,连同骨骼建筑,如同遭遇了十级地震般疯狂摇晃!惨白的晶石光芒剧烈闪烁,无数碎石从穹顶簌簌落下!
咔!咔嚓嚓——!
之前蚀气泄露的那片废弃矿渣区,地面如同破碎的蛋壳,猛地裂开一道数十丈长的巨大裂缝!粘稠如墨、散着无尽混乱与饥饿气息的蚀气,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岩浆,混合着破碎的封魂矿石,疯狂地喷涌而出!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喷涌的蚀气黑雾中,一只完全由纯粹混乱能量构成的、布满扭曲吸盘的巨大触手虚影,缓缓探了出来!这触手并非实体,却散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它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中弥漫的混乱气息——矿奴的愤怒、绝望、监工的恐惧、死亡的怨气,以及被破坏的封魂矿脉泄露出的扭曲力量!
“吼——!!!”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充满了混乱与吞噬欲望的咆哮,从地底裂缝深处传来!整个矿坑的厮杀声、怒吼声,在这恐怖的咆哮面前,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攫住,动弹不得!
墨家先祖血祭封印的恐怖存在——蚀界核心碎片的寄生体,被矿脉节点的破坏、蚀气的失控喷以及整个空间弥漫的极致负面情绪所刺激,终于显露出了它的一丝狰狞!
“地脉地脉崩了!它它出来了!”高台上的老王吓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出绝望的呓语。
玄骨抓向桑吉的手掌也猛地一顿!他那惨白的下半张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这怪物的气息,远他的预料!甚至让他感到了威胁!
三方势力——暴动的矿奴、幽冥殿特使、以及被惊醒的封印怪物——在这片被诅咒的血祭遗址核心,形成了微妙而致命的三角对峙!
骨骼建筑石室内。
趁着玄骨被地底异变分神的刹那,桑吉猛地将昏迷的阿木背在背上,用破烂的布条死死捆住。他看了一眼疯狂喷涌蚀气的地缝和那恐怖的触手虚影,又看了一眼头顶裂缝中玄骨那覆盖骨甲的手掌,最后目光落在剧烈动荡的祭坛上。
墨鳞的光芒急促闪烁着,并非指向出口,而是直指祭坛基座深处!
就在这时,祭坛表面因剧烈的能量冲突和地脉震荡,再次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这一次显现的幻象更加破碎,却更加触目惊心:
无数墨家修士燃烧生命,鲜血化作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