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没有多说,那双曾被愤怒与狂暴占据的眼眸,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清明与悔意。
他对着乔伦重重地点了点头,每一个动作都在与过去的自己做着切割。
然后他带着一身无法言喻的疲惫和一副新生的决绝,离开了乔伦的家。
门被轻轻关上。
呀嘞呀嘞,希望这家伙的脑子这次能真的清醒过来。
他转过身,目光随意地一扫,最终落在了玄关鞋柜上的一件旧t恤上。
t恤被叠成了一个简陋的窝,窝里面,一小团黑黢黢的、毛茸茸的东西正在安详地睡觉。
正是那只被共生体附身的松鼠。
彼得离开时心事重重,脚步虚浮,完全没有现那个曾将他拖入深渊的罪魁祸正以滑稽的姿态睡在他几米之内。
感应到了乔伦的注视,那团黑色的毛球动了动。
它缓缓直起身,一颗小小的、黝黑的脑袋探了出来,那双标志性的、不规则的白色大眼在看到乔伦时亮了起来。
它努力将自己本该狰狞的身体缩成一个圆润光滑、人畜无害的形状,像一颗黑色的汤圆,谄媚地看着自己的衣食父母。
乔伦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嗖”的一声!
上一秒还瘫软如泥的毒液松鼠,下一秒立正站好,两只前爪并拢,身体挺得笔直。
疯狂地眨动着那双白色的大眼睛,向乔伦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伟大的主人……温暖……再来一点……就亿点点……”
沙哑又饥渴的声音毫无廉耻地传来。
乔伦:“……”
这家伙,被波纹疾走洗礼了一遍后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奇怪属性啊?
属性吗?
他嫌麻烦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之上,一缕比萤火还要微弱的金色光芒悄然亮起。
毒液松鼠眼中,那比恒星还要耀眼!
它的白色眼眶里爆出无与伦比的狂喜,小心地带着敬畏,将自己小小的黑色爪子凑到了乔伦的指尖。
犹如触碰神迹。
“滋……”
微弱的波纹能量缓缓注入。
毒液松鼠只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被点燃,然后又被泡进了最温暖的温泉之中!
那种深入灵魂的舒爽感,让它浑身一阵剧烈地颤抖,整个身体都瘫软下来,在乔伦的手指下化作一滩幸福的黑色液体。
“啊……来了来了……就是这个感觉……要升天了……”
乔伦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呀嘞呀嘞,这家伙真的被玩坏了。
……
中城高中。
乔伦一如既往地压低帽檐,双手插在口袋里不紧不慢地走进教室。
唯一与往日不同的,是今天他的右边肩膀上,趴着一只通体黝黑的松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