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那是感官过载后大脑宕机的空白期。
乔伦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九点三十分。
“啊啊啊啊啊——!!!”
迟来的尖叫声掀翻了体育馆的穹顶。
无数人挥舞着荧光棒,有人痛哭流涕,有人声嘶力竭地喊着露娜的名字。
乔伦站起身。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陷入癫狂的人群,压低帽檐,转身逆着人流向后台通道走去。
伊莉莎白提着裙摆快步跟上。
后台走廊里乱成一团。
伴舞演员们正在互相拥抱庆祝,工作人员推着设备箱横冲直撞,对讲机里的吼叫声此起彼伏。
乔伦靠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
这里是唯一的清净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刚抽出一支,又塞了回去。
这里禁烟。
没过多久。
化妆间的门被人推开。
露娜·雪裹着一件宽大的羽绒服冲了出来,脸上的舞台妆还没卸,亮片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闪闪光。
她手里抓着一瓶矿泉水,看到乔伦的那一刻,整个人直接滑行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
露娜把脸凑到乔伦面前,那双大眼睛里还残留着舞台上的亢奋。
“有没有被本小姐的魅力折服?刚才那一招‘冰封王座’是不是帅炸了?”
乔伦低头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女人。
“如果不算那两个差点滑倒的伴舞,勉强及格。”
露娜脸上的笑容僵住。
“你这人……”
她气得想把手里的水瓶砸在这个不懂风情的男人头上。
“那是编舞设计!设计懂吗?那是为了表现冰雪的湿滑感!”
伊莉莎白笑着走过来打圆场。
“非常完美,雪希。这是我看过最棒的一场。”
她递过一条毛巾。
“快去卸妆吧,我们在车里等你。你说过要带我们去吃那家只有本地人知道的炸鸡店。”
提到吃的,露娜的肚子很配合地出了一声雷鸣。
“饿死我了。”
她抓过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
“给我十分钟!不,五分钟!谁要是敢先偷吃我就把他冻成冰棍!”
……
半小时后。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保姆车停在了汉江边的一个路边摊旁。
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妈,看到露娜进来,连头都没抬,只是熟练地指了指最里面的角落。
“老规矩?”
“两份原味,两份酱油,还要一份辣鸡爪!啤酒要冰的!”
露娜摘下口罩,毫无形象地瘫在塑料椅子上。
此时的她已经卸掉了那层厚重的舞台妆,露出稍显苍白的素颜。
除了那头银白色的头依旧扎眼。
乔伦坐在靠外的位置,视线扫过四周。
没有摄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