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骁拔出佩刀,指向那越来越近的、传来惊乱呼喊与零星箭矢的海岸,声如惊雷:
“儿郎们!倭寇屡犯我疆,杀我同胞,掠我财货!今日,天兵到此,报仇雪恨,就在今朝!随我——登陆!杀!”
“杀——!!!”震天的怒吼压过了海浪,无数战船冲向滩头。
登陆战出乎意料的顺利。倭国此刻并非统一强盛时期,各地大名割据,面对大景如此规模、装备精良、且蓄谋已久的跨海远征,仓促组织起来的抵抗在训练有素的大景精锐面前,如同螳臂当车。滩头很快被占领,大军如潮水般向内陆涌去。
按照事先计划,二十万大军分作两路。何骁亲率主力十二万,直扑倭国政治经济相对核心的区域,目标是击溃其有生力量,擒拿其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天皇”及掌权的幕府将军。
刘毅则率领八万兵马,配以部分水师舰船沿内河策应,负责扫荡沿海及内陆重要据点,清剿残敌,并——寻找金矿线索,同时,执行他那冷酷的方略。
分兵之时,何骁看着刘毅平静无波的脸,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刘大人,保重!待你我会师之日,希望听到你的好消息!”
“何将军亦请保重。”刘毅拱手。
何骁的大军如钢铁洪流般滚滚而去。原地,张保看向刘毅,眼中除了奉命保护的坚决,更多了一丝对这位文官主帅行事风格的好奇与隐隐的兴奋:
“刘大人,何将军已去,咱们接下来如何行动?请大人示下!”
刘毅翻身上马,目光扫过身后肃立的八万将士,他们的眼神炽热而充满信任。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前军:
“传我将令:大军所至,凡遇持械抵抗之倭人,格杀勿论。凡倭人聚居之村落、町镇,进行清理。”
刘毅顿了顿,一字一句,吐出那道让张保乃至身后不少将领都心头一凛的命令:
“清理之标准——凡身高过马车车轮之倭人,无论男女,尽数诛绝!低于车轮者,可暂留性命,集中看管。”
“高于车轮者……尽诛?”张保下意识地确认了一遍。这命令太过冷酷,几乎是要灭绝其青壮与潜在的反抗力量。
“不错。”刘毅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执行命令吧,张副官。”
“……得令!”张保并非心慈手软之辈,只是这命令的决绝仍让他心惊。但他军人的天职是服从。他立刻转身,将命令层层传达下去。
命令下达,军中略有骚动,但很快被将领们压制下去。这些将士大多听说过或亲身经历过沿海倭患的惨烈,对倭人抱有极深的仇恨。主帅此令虽严,却正合许多人的报复心理。
刘毅不再多言,一夹马腹,竟亲自策马冲向最近一个刚被前锋部队控制、还在冒烟的小渔村。村口,几个受伤未死、满脸凶悍的倭人武士正试图挣扎反抗。
“大人小心!”张保惊呼,连忙带人跟上。
只见刘毅马极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造型古朴却锋锐异常的长剑。寒光一闪,一名试图扑上来的倭人武士脖颈处鲜血飙射,踉跄倒地。刘毅动作不停,剑光连闪,精准而狠辣,顷刻间便将这几名倭人斩杀当场。
他的动作流畅果决,毫无初次杀人的滞涩与犹豫,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必要的工作。溅到脸上的鲜血,被他随手抹去,眼神依旧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仿佛有某种黑暗的东西在涌动。
张保看得愣住了。他原以为需要自己保护这位文官大人,却没想到对方出手如此狠辣果决!这哪是状元郎,分明是沙场悍将!
他心中对刘毅的敬畏,瞬间又提升了一个层次,同时,那股属于军人的血性也被激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刘毅甩了甩剑上的血珠,看向张保和其他有些愣的士兵,“执行军令!”
“是!”张保和士兵们轰然应诺,眼中再无犹豫,只有对命令的坚决执行和一丝被主帅亲自上阵所点燃的狂热。
屠杀,开始了。
这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清理。大景军队组织严密,装备精良,对付这些分散、装备落后、且大部分青壮已被征调或死于滩头抵抗的倭人村镇,毫无悬念。
按照“高于车轮”的标准,惨叫声、哭嚎声、哀求声在倭国的土地上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泥土和溪流,哭喊声回荡在清晨与黄昏。
刘毅始终身处前线。他并非每次都亲自挥剑,但每当遇到稍具规模的反抗或执行军令遇到迟疑时,他总会出现在那里,用行动和冷酷的眼神,重申那道铁血命令。他的青色披风上,渐渐染上了洗不去的暗红。
两日后,刘毅所部与何骁的主力在预定地点成功会师。
何骁的大军也经历了几场硬仗,击溃了倭国主力部队,攻陷了几座重要城池,俘虏了包括天皇和幕府将军在内的大量贵族官僚。
但当他看到刘毅以及刘毅身后那支杀气腾腾、许多士兵眼中还残留着血色兴奋的部队时,这位见惯了尸山血海的老将,还是忍不住心头一跳。
尤其是当他听完张保报这两日的“战果”和执行的军令后,何骁整个人都有些懵。
他看向刘毅。此刻的刘毅,已经清洗了甲胄上的血污,但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冰冷煞气,却比任何血迹都更令人心悸。他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甚至对何骁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何将军,进展顺利否?”
何骁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他一直觉得自己算是杀伐果断,战场上从不留情,也因此造了不少杀孽,私下常自嘲或许因此遭了天谴,年过半百仍无子嗣。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位一个月前还温文尔雅、谈论经史子集的状元郎……他忽然觉得,自己那点“杀孽”,似乎有些不够看了。
犹豫再三,看着刘毅眼中那似乎并不觉得有何不妥的平静,何骁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劝道:
“刘……刘大人,杀戮……是否太过了些?那些过车轮的,未必都拿得起刀枪,其中或有妇孺……我听说,尊夫人已有身孕,这……是否也该为未出世的孩子,积些阴德?”他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
刘毅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没有直接回答,目光却投向不远处被大景士兵看管着的一群倭人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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