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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情令055（第1页）

即便聂怀筠严防死守，不让金光善有机会接触孟瑶，但兰陵金氏毕竟还是修真界最富有的世家。财富如水，无孔不入，总能浸润出依附其上的藤蔓。

岐山温氏覆灭后，那些曾依附温氏的小世家如无根浮萍，惶惶不可终日。其中跳得最高的，便是以墙头草着称的姚氏。姚宗主此人，最擅长的便是见风使舵——温氏鼎盛时，他是温晁身边最忠心的狗腿子；温氏一倒，他立刻转投兰陵金氏，将温氏不少内部机密献于金光善，以此换得新的庇护。

如今，在姚宗主的积极奔走下，金光善提出了举办“百凤山围猎”的提议。

“温氏覆灭，天下初定，正是百废待兴之时。”金光善在送往各世家的请柬中如是写道，“金某不才，愿出资筹办百凤山围猎，邀仙门同道共聚，一则为庆贺太平，二则为各家年轻子弟提供切磋交流之机。”

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金光善在展示财力，也是在试探各家的态度，更是在为争夺仙督之位造势。

不过，既然有人愿意出钱出力办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其他世家自然乐得同意——围猎所需物资全由金家承担，围猎所得收获却归各家自己，何乐而不为？

清河聂氏收到请柬后，聂怀桑、聂怀筠、孟瑶三人聚在议事厅商议。

“金光善这是要借围猎之名，行拉拢之实。”孟瑶一针见血，“百凤山围猎规模浩大，各家年轻子弟齐聚，正是观察、结交、分化的大好时机。”

聂怀桑点头，他如今已是清河聂氏明面上的宗主，虽然大事仍要与聂怀筠商议，但已能独当一面：“那我们去还是不去？”

“去，当然要去。”聂怀筠微笑，“不仅要去，还要大张旗鼓地去。金光善想展示财力，我们就让他展示；想观察各家，我们也观察。顺便也让他看看，如今的聂家，不是他能轻易撼动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大哥身体不适，此次就由我们三人带队。另外我准备带阿苑一起去。”

聂怀桑和孟瑶都是一愣。

聂苑，原名温苑，是温情一脉中年纪最小的孩子，今年刚满三岁。射日之征后，聂怀筠力排众议，将温情一脉接入聂家，并将温苑收为养子，改名聂苑。

当时聂明玦是反对的——不是反对收养孤儿，而是反对聂怀筠立誓终身不娶。那场争执持续了三天三夜，聂明玦气得差点动手，最终还是拗不过弟弟的坚持。

“你才多大？就敢说终身不娶？”聂明玦当时怒道，“将来遇到心仪之人怎么办？”

“不会遇到的。”聂怀筠语气平静，“大哥，我心意已决。修真之路漫长，我不想被情爱牵绊。阿苑聪明乖巧，将来好生培养，定能继承我的衣钵。这样，也不算断了传承。”

聂明玦最终妥协了，但提了一个条件：聂苑必须正式入聂家族谱，成为聂怀筠名正言顺的嗣子。

如今，聂苑三岁，正是该向外界“亮相”的时候。

“带阿苑去”聂怀桑沉吟，“也好，正好让仙门百家知道，这孩子是我们聂家的人了。省得日后有人拿他的出身说事。”

孟瑶却有些担忧：“百凤山人多眼杂，阿苑还小，万一”

“有我在，无妨。”聂怀筠语气笃定，“况且，薛洋也去。有他看着，更不会有问题。”

提到薛洋，孟瑶神色稍缓。那个曾经乖戾狠辣的孩子，如今在聂家的教导下，虽性格依旧孤僻，却已懂得分寸。最重要的是，他对聂苑极为爱护——或许是因为两人都有过不堪的过去，惺惺相惜。

百凤山围猎之期定在三月十五，正是春光明媚的好时节。兰陵金氏为此次围猎下了血本，不仅将百凤山方圆百里清场，更在山下设下绵延十里的营帐，供各世家歇息。

聂家车队抵达时，已是午后。十辆马车，百名弟子，阵容齐整，纪律严明。最引人注目的，是队伍前方那辆装饰着聂家家纹的青幔马车——聂怀筠、聂怀桑、孟瑶三人共乘，车帘掀开时，三人从容下车，气度不凡。

更让围观众人惊讶的是，聂怀筠怀中还抱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童。那孩子穿着青色小衫，头上扎着两个小髻，眼睛乌溜溜的，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却不见丝毫怯色。

“那是聂四公子抱的是谁？”

“没见过啊，难道聂家又添了哪位公子？”

“我听说好像是聂四公子的养子，叫聂苑。”

议论声中，金光善亲自迎了上来，笑容满面：“怀筠贤侄，怀桑贤侄，阿瑶，一路辛苦了！”

聂怀桑作为宗主，上前回礼：“金宗主客气。劳烦金宗主筹备如此盛会，该我们说辛苦才是。”

“哪里哪里，分内之事。”金光善目光扫过聂怀筠怀中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面上却笑容不减，“这位小公子是”

聂怀筠将聂苑放下，牵着他的手，温声道：“阿苑，见过金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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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苑乖巧地行礼，奶声奶气：“阿苑见过金宗主。”

金光善眼中精光一闪，哈哈笑道：“好，好！早就听说怀筠贤侄收了个聪慧的养子，今日一见，果然不凡！来来来，营帐已经备好，快请入内歇息。”

聂家被安排在西侧一片最好的营帐区，与姑苏蓝氏、云梦江氏的营地相邻。这显然是金光善刻意为之——三大世家关系密切，放在一起，既方便他们联络，也方便他观察。

安顿好后，聂怀筠让薛洋带着聂苑去玩，自己则与聂怀桑、孟瑶在帐中商议。

“金光善这次排场可真大。”聂怀桑看着帐外连绵的营帐，感慨道，“听说光是布置场地，就花了上万两黄金。”

“他舍得下本钱，自然有所图。”孟瑶淡淡道，“刚才我注意到，姚宗主一直跟在金光善身边，对各家态度殷勤得过分。看来，金家已经拉拢了不少小世家。”

聂怀筠点头：“意料之中。不过，光靠这些小世家，成不了气候。关键还是要看蓝氏、江氏以及我们聂家的态度。”

正说着，帐外传来通报：“宗主，蓝宗主和江宗主来访。”

聂怀桑连忙起身：“快请。”

蓝曦臣和江枫眠联袂而来，两人神色都带着几分凝重。寒暄过后，江枫眠开门见山：“金光善这次来者不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