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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情令058（第1页）

清谈会的日子定在仲夏，地点依循旧例，设在金鳞台。然而此番，金碧辉煌的台阁之间，流动的空气都仿佛凝滞着无形的锋刃。

蓝忘机一袭白衣，佩剑避尘，神色清冷如终年不化的雪。

他身侧是蓝曦臣，温雅如玉，眸中却含着不容错辩的坚定。

聂怀桑和聂怀筠携清河聂氏长老及得力部属前来，玄衣肃穆，步伐沉稳。

江澄与云梦江氏众人最后抵达，紫色箭袖劲装，眉宇间凝着惯常的冷峭，紫电在指间偶尔流转过一缕淡紫色的、危险的光弧。

金光善高坐主位，脸上堆着无懈可击的、属于东道主的笑容，眼底的寒意却几乎要满溢出来。客套寒暄过后，议题迅切入正题。

“仙督之位，关乎仙门百家福祉，引领正道方向，不可不慎，更不可久悬。”

一位依附兰陵金氏的小家族宗主率先开口，语气谦卑，话锋却直指核心。

“含光君蓝二公子，天资卓绝，品行高洁，自是上上之选。然……毕竟年少，掌一族之务或可游刃有余，统御百家，协调纷争，恐……资历尚浅，难以服众啊。”

话音刚落，便有数道或高或低的附和之声响起。

蓝曦臣面色不变，温声道：“李宗主此言差矣。仙督之位，重德才，岂是论资排辈？且忘机虽年轻，近年于夜猎除祟、安定一方之功绩，有目共睹。我姑苏蓝氏，亦愿倾力辅佐。”

聂怀筠紧接着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聂某以为，值此多事之秋，仙门需要的，正是一位心性坚定、行事公正、不为私利所动的引领者。含光君逢乱必出，不以出身论高低，不以亲疏断是非，此等心性，方是仙督应有之义。”

“至于经验，谁人生来便有？各家勠力同心，共辅仙督，方是正道。”

他目光扫过方才出言质疑的几人，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莫非诸位认为，仙督只需年长便可，而无需考量其心性与担当？”

江澄在此时冷哼一声，打破了短暂的寂静。他并未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如电，刺向那位李宗主：

“资历？我江某接管云梦时，年纪比含光君如今还小上几岁！难道因我年轻，云梦便该拱手让人，或是任妖魔横行不成？”

“仙督之位，能者居之。含光君之能，之德，在场诸位但凡眼睛不瞎，心里都该有杆秤。扯什么资历年岁，不过是……”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扯块遮羞布罢了！”

他言辞犀利，毫不留情，将某些人暗藏的心思赤裸裸剥开。场中气氛顿时一僵。

金光善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抬手虚按一下，似要打圆场：

“江宗主少年英杰，自然不同。只是仙督事关重大，多些思虑也是常情。况且……”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些许意味深长，“仙督统御百家，自身清誉、身边人事，也需经得起推敲考量，方能使人心悦诚服，不生龃龉。”

这话说得模糊，却像一滴冷水溅入滚油。不少人神色微动，目光隐晦地飘向蓝忘机，又迅移开。

近来那些关于魏无羡的流言蜚语，虽未在明面上大肆宣扬，但在座之人，又有几个未曾耳闻？

蓝忘机一直静坐未言，此刻，他终于抬起了眼。那双琉璃色的眸子扫过金光善，无波无澜，却让金光善心底莫名一凛。

“金宗主有何指教，不妨直言。”

蓝忘机的声音如玉石相击，清冷透彻，“关于魏婴之事，若有疑惑，可当面问我。”

他竟如此直接地将那不能提的名字、那讳莫如深的人，摊开在了这仙门百家齐聚的清谈会上！满场哗然。

金光善没料到蓝忘机竟不按常理出牌，如此坦然，反倒让他准备好的许多含沙射影的话堵在了喉咙里。他干笑一声：

“含光君误会了，金某只是泛泛而论，提醒大家仙督人选需得方方面面无可指摘，并无特指。”

“既无特指，便不必多言。”

蓝忘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魏婴之事，是非曲直，我自清楚。仙督之责，在于护佑苍生，安定仙门。与此无关之事，不必作为考量。”

他寥寥数语，便将金光善试图引导的话题生生截断，并重新拉回“仙督职责”本身。

那份理所当然的维护姿态，以及言语间不容置喙的坚定，竟让许多原本存有疑虑或暗中摇摆的人，心生凛然。

蓝忘机或许年轻，或许与他那位离经叛道的“知己”牵扯不清，但这份心志与担当，确非常人能有。

聂怀筠适时接话，将议题引向具体事务的协调与今后各家权责的划分，江澄亦从云梦江氏的角度提出几项切实建议，支持蓝忘机日后调度。

蓝曦臣则以其一贯的温和与公正，居中调和，提出几项折中稳妥的章程。

金光善几次想将话题带偏，或暗示蓝聂两家结党，或质疑蓝忘机过于年轻无法平衡各家利益，却都被聂怀筠、江澄、蓝曦臣三人或强硬、或缜密、或温和地联手挡了回去。

尤其是江澄，言辞锋锐如刀，每每直指要害，将金氏那点算计挑得明明白白，让金光善一方的人颇有些招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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