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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情令065(第1页)

他的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江枫眠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连忙上前虚扶:“聂长老太客气了!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何谈海涵!快请,快请入内!”

虞紫鸢也收敛了惊讶,颔致意,目光在聂怀筠身上停留一瞬,又扫过他身边乖巧行礼的阿苑,以及后方那几乎遮蔽了小半边天空的添妆箱笼,眼神复杂了一瞬,最终化为得体的笑容:“聂长老有心了,阿离定会感念。”

金子轩此刻也反应过来,虽然对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浩大的“添妆”有些懵然,但礼数不可废,亦上前与聂怀筠见礼。聂怀筠态度不卑不亢,应对得体。

而此刻,孟瑶已指挥着空中的聂氏弟子,开始井然有序地将一口口沉重的添妆箱笼,在莲花坞前特意清理出的空地上小心降落、安置。

红绸覆盖的箱体落地时出沉闷而稳固的声响,一口接着一口,仿佛没有尽头。

周围的议论声已经压抑不住。

“三百抬!我刚刚数了,至少三百抬!”

“我的乖乖……这哪里是添妆,这排场比下聘也不遑多让了吧?”

“都说聂氏大长老与咱们宗主交情匪浅,之前还以为是场面话,今日一见……何止是匪浅!”

“知道的是来添妆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和兰陵金氏抢亲的!”

“嘘!小点声!没看金氏那些人的脸色……”

的确,金氏前来下聘的几位长老,望着那连绵不绝的添妆队伍,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他们带来的聘礼自然丰厚无比,足显金氏诚意与实力,但这清河聂氏突然横插一脚,以如此惊人的规格“添妆”,无形中……总让人觉得有些别样的意味。

尤其是联想到近日仙门中关于聂怀筠与江澄关系的某些隐秘传闻……

江澄将这些议论和那些微妙神色尽收眼底,他此刻却无暇顾及。

他的目光几乎无法从聂怀筠身上移开。他看到聂怀筠风尘仆仆的衣角,看到他眼下淡淡的疲惫,但更看到他在应对众人时那份沉稳持重,看到他与阿爹阿娘说话时,阿苑依赖地靠在他腿边、小手紧紧抓着他衣袍的模样。

还有……聂怀筠在与金氏众人周旋的间隙,那状似无意、却总带着一丝探寻与安抚意味,投向他的目光。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带着阿苑,带着……足足三百抬,震惊全场的添妆。

江澄只觉得脸颊有些烫,方才强装出的平静笑容几乎维持不住。

一种陌生的、饱胀的、带着酸涩甜意的情绪充斥着他的胸腔,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想质问聂怀筠为何迟到,想责备他弄出如此夸张的阵仗,想……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聂怀筠游刃有余地处理着场面,看着他牵着阿苑,随着引路的弟子,向莲花坞内走去。

在经过江澄身边时,聂怀筠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没有看江澄,只是极低、极快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路上遇伏,耽搁了。阿苑一直念着你。”

说罢,便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

遇伏?!

江澄瞳孔骤缩,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想要追问,聂怀筠却已走远。

他目光急急扫过聂怀筠全身,试图找出受伤的痕迹,又看向被聂怀筠牢牢牵在手中的阿苑。小家伙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回过头,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毫无阴霾的笑容,用口型无声地喊:“江叔叔!”

看起来,阿苑没事。那聂怀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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