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清禾连忙摆手,笑容加深了一点,但无形的距离感也拉得更开,“就是……想多锻炼锻炼自己。您放心,我能处理。”
她当然不敢说实话。
总不能说“总监,我是去见刘卫东,而且搞不好还得跟他上床”——这话要是出口,她估计谢临州能当场把文件夹摔了,然后亲自开车杀到江北,把刘卫东那刚刚恢复的鼻梁骨再次干碎。
谢临州看着她,沉默了两三秒。那眼神有点复杂,有关心,有担忧,还有点别的、藏得很深的东西。
“那……好吧。”他最终点点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你一个人注意安全。在外面遇到任何事情——我是说任何,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随时能过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总之,照顾好自己。”
清禾后来跟我复述这话时,我差点没笑出声。
真的,谢总监这人吧,好是好,就是有时候这关心的话说得……太有领导范儿了,听着像下达工作指示。
清禾当时也觉得有点怪。
她心说真要有事,我肯定是打给我老公啊,打给你算怎么回事?
不过她嘴上还是客气“谢谢你谢总监,我会照顾自己的。”
她没接“第一时间打电话”那个话茬,只说自己会注意。语气温柔,但划出的界限清清楚楚——这是同事,是上下级,不是能随时求助的家人。
谢临州应该也听出来了。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说“那好。如果回来太晚,就不用回公司了,直接下班吧。”
“好的,谢总监。那我先走了,再见。”
电梯门缓缓关上,把他那张欲言又止的脸隔在了外面。
清禾靠在电梯轿厢冰凉的墙壁上,轻轻松了口气。
她后来跟我说,那一瞬间她心里有点乱。
谢临州的好意她懂,那种小心翼翼的、克制的关心她也并非毫无感觉,但她实在无法回应对方任何出工作范畴的期待。
电梯下行,轻微的失重感拽着身体。
她知道我要听什么。
也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电梯光洁的镜面里映出她的脸,妆容精致,表情平静,只有耳根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清禾走出Fc大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江北鎏金阁。”
司机应了一声,打表,起步。
车子汇入滨江路的车流,往北开。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她穿着丝袜的腿上,泛着淡淡的珠光。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我和她的聊天界面停在上午。
我“老婆,出门了记得跟我说一声。”
她“知道啦。你也是,别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好好工作。”
我“嘿嘿,不想是不可能的。”
她“绿毛龟。”
她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一会儿,指尖微凉,最终还是没有打字。
把手机放回包里。她靠在后座上,侧头看着窗外飞倒退的街景。
江对岸就是江北,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阳光。鎏金阁就在那边,某个高档写字楼的顶层,她知道地方。
上次刘卫东在射后抱着她提过,说他常去那儿谈“生意”。
“环境好,私密性强。”刘卫东当时说,粗糙的手掌在她光裸的背上摩挲,眼神油腻地扫过她全身,“适合……深入交流。”
许清禾当时只觉得恶心,胃里一阵翻腾。
现在呢?
她说不清。心里像塞了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出租车驶过千厮门大桥,桥下是嘉陵江。江水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粼粼的金光,有几艘观光游船慢悠悠地驶过。
过了桥,车子拐进江北嘴金融区。街道变得宽敞整洁,两旁全是崭新的玻璃幕墙写字楼和高档商场。
“到了。”司机靠边停车。
清禾付钱下车,抬起头。面前是一栋三十多层的玻璃幕墙写字楼,在阳光下闪闪光。鎏金阁在顶层。
她站在楼前,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步走进大堂。
我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清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