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她。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身体在我怀里越来越放松。没过多久,就传来了她安稳的呼吸声。
我保持着拥着她的姿势,听着这令人心安的声音,感受着她身体的温暖和柔软,慢慢睡去。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
我迷迷糊糊伸手按掉,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厨房里传来平底锅“滋滋”的轻响,还有煎蛋的香气飘进来。
我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我的行李箱和随身背包已经妥帖地立在卧室门口。
洗漱完出来,清禾正好把早餐端上小餐桌。煎得边缘焦脆的太阳蛋,烤得酥脆的吐司,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快吃,”她把牛奶推到我面前,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我算过了,这个点出,不堵车四十分钟到机场,你办托运安检时间刚好,不用太赶。”
我坐下来,咬了口吐司。她吃得比我快,吃完就拿起手机,点开航空公司的app,再次核对我的航班信息。
“身份证带好了吧?”“带了。”“登机牌我帮你在线值机了,充电宝、电脑随身带,别托运。”“嗯。”“还有,口罩我给你多放了几个在背包侧兜,路上记得换。”“好。”
我几口解决掉早餐,起身换衣服。她走过来,帮我理了理衬衫的后领,又顺手抚平肩膀上一点根本不存在的褶皱。
出门前,她最后检查了一遍背包,然后拎起行李箱。
“走吧,我送你。”
“其实我可以打车……”我看她眼下有一抹淡淡的青影。
“上车。”她已经换好鞋,拉开了门。
清晨的渝城,天色是介于黑夜与黎明之间的深蓝灰。
路灯还亮着,光线在稀薄的白雾里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晕。
街上车很少,早起的环卫工拖着绿色的垃圾桶,出“咕噜噜”的声响。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导航偶尔的提示音。
清禾开车很专注,目光看着前方。
等红灯的时候,她伸手过来,轻轻握住了我放在腿上的手。
她的手心很暖。
“就几天,”她看着前面的读秒,声音很轻,“很快的。”
“嗯。”我反手握紧她,用力捏了捏。
机场很快到了。停好车,去柜台办托运,一切顺利。时间还有富余,我们就在安检口外面的休息区找了两个相邻的座位坐下。
她好像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侧着身,看着我。手指下意识地揪着自己大衣的扣子。
“到了沪市,我给你定位。”我主动说。
“嗯。”“跟同行吃饭,我少喝酒。”“好。”“展会上我多留心,多认识点人。”“嗯。”“晚上冷,你给带的外套我一定穿。”“……”
她又“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哑。她低头,用另一只手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再抬头时,眼睛红红的,但努力弯起嘴角“你记得就好。”
广播里传来我那趟航班开始安检的通知。
我们同时站起身。
她抬手,帮我理了理衣领,又拍了拍我胸口,像要拍掉什么灰尘。她的手指有点抖。
“进去吧,”她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到了……给我个消息。”
“好。”我低头,在她额头上快亲了一下,然后松开手,拎起背包。
转身走向安检通道,排队。
队伍缓慢移动。快排到入口时,我回头。
她还站在原地,就在我刚才抱她的地方。
隔着一段距离,隔着来往的人,她一直望着我这边。
看到我回头,她立刻抬起胳膊,用力地、大幅度地朝我挥了挥。
我也朝她挥挥手,然后转身,把证件和手机递给了安检人员。
过了安检,我又回头看了一眼。
候机大厅里人来人往,视线被遮挡。
我只来得及瞥见她的背影,米色的大衣下摆轻轻一荡,便被人潮吞没,再也看不见了。
心里某个地方,像忽然被抽走了一小团空气,留下一点空落落的钝感。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两秒钟。
然后转过身,找到登机口,检票,踏上廊桥。
几天而已。
很快就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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