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兄,你我都非池中之物,此番去皇城,必然会尽天下英豪。我尤家虽不算顶尖世家,却也有件有趣的东西,有兴趣见识一下吗?”
“哦?”陈望抬眼。
“此物名唤《万化照影图》。”尤敬语气夸张,“说是一幅图,实则内蕴一方虚幻之境,修士神识可入其中,玄妙无比!”
陈望心中一凛,面露疑色。
虚幻之境,神识可入……那岂非和文不语的须弥芥子一般?这小子莫非是听说了什么,特地来试探我的吗?
尤敬见陈望神色有异,不由更来劲了:“嘿,你别不信!今日有缘,去我府上,让你亲眼见识一番,免得以为兄弟吹牛!”
他越说越兴奋,伸手来拉陈望。
陈望自然婉拒:“尤道友家传重宝,在下岂敢窥探。且道友已醉,不如改日……”
“诶!没醉!这点酒算什么!”尤敬声音提高,引来门外些许动静。
他似也觉不妥,但兴致已起,执意道:“走走走,今日定要让你开开眼!莫非陈兄是怕了我家,不敢去?”话语间激将之意明显。
陈望心中无奈,见其醉态可掬,纠缠不休,又顾及周围耳目,若再僵持,恐更难看。暗叹一声,只得道:“既如此,便叨扰了。”
尤府侧门,夜色已浓。
尤敬步履虚浮,拉着陈望来到门前,扣环拍门。大门打开一道缝,一位身材魁梧的老者,目光如电,扫过尤敬,再落到衣着朴素的陈望身上,眉头立刻拧紧。
忠伯以为这又是少爷不知从哪儿结识的、来打秋风的“江湖朋友”,脸色顿时一沉,跨步上前,挡在陈望面前,声如闷雷:
“站住!你是何人?深更半夜,纠缠我家少爷作甚?还不离去!”话语毫不客气,一身久经沙场的煞气隐隐迫人。
尤敬虽醉,尚认得人,忙拦在中间:“忠伯!不得无礼!这位是我好友,陈兄!是我请他过府一叙!”
忠伯面色稍缓,但仍警惕地盯着陈望,对尤敬沉声道:“少爷,老爷吩咐,让您少饮少惹闲杂。夜深了,客人也该回去了。”
语气虽恭敬,却透着不容置疑。
尤敬则摆手道:“什么客人?这是我尤敬的兄弟,忠伯你自去休息,别管那么多了。”
然后拉着陈望进了院子。
陈望无奈地苦笑,跟着走进这座豪华宅院,沿着左边的花园小径向后院走。
尤敬轻声笑道:“陈兄莫怪。忠伯是我父亲旧部,性子是直了些。尤其这夜间值守,火气更大,连我爹都让他三分……”
陈望一边观察这豪宅环境,一边心中暗自警惕,随口应道:“既然忠伯不喜夜间当值,何不调至白昼?夜间另觅稳妥之人便是。”
尤敬闻言,苦笑更甚:“陈兄你有所不知。忠伯喜欢守夜班,说是清静。原先倒有个帮手,前些日子家中老母病重,辞工回乡了。
“我尤家毕竟大户,要寻一个根底清楚、性子稳重的可靠人手,一时还真不容易。”
陈望脑中念头一闪,突然想到老兵郑大叔,随口道:“我认识一位老兵,也是藏墟本地人,参加过茄黍战争,为人重信义,处事沉稳,如今恰在郡城寻些活计……”
尤敬醉眼朦胧,听陈望如此说,当即就道:“是吗?陈兄推荐的人必然可靠,隔天你让他过来,也好给忠伯当个帮手。”
穿过几重院落,终于来到一间卧室。
尤敬酒意上涌,脚步越踉跄;门口的仆从见状,连忙将他搀扶到床边,侍候他躺下。
陈望有些尴尬地站在厅间。
尤敬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陈兄……你别走……待我歇息片刻……带你去看……”
话未说完,已然呼呼睡去。
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走了进来,对陈望客气而歉意地拱手:
“有劳仙师送少爷回府。少爷醒来,必当致谢。今日天色已晚,道友也请回吧。”
陈望本就不为那虚无缥缈的奇图而来,只道尤敬别有用心,见此情形,反倒松了口气。
他亦拱手还礼:“无妨,告辞。”
走出尤府。
清冷的夜风吹过,身后朱门缓缓闭合。
回想这半日,从无奈赴宴,再至尤府这番荒诞际遇,陈望不禁摇头无语。
这都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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