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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细作出（第1页）

来了之后梅因姜随便打听了两句，从前”给谢明夷做副将的卢之恒没有随军西行，她觉得自己可能就是个凑数的，可她想到这事大抵还是苏游川给她去说来的，她觉得试试也无妨，何况穿上铠甲的那一刻，自己竟然也是热血沸腾的。

“唔……”梅因姜不大乐意地承认：“我觉得此法可行。”

谢明夷抬头一眼，一向对他没有好脸色的梅因姜头一回对他认同，原来许云岫这个妹妹，也不算那么不好相处。

“那你拟在哪天行动？”梅因姜盯着那地图，“这事其实还是有些凶险，得提前备好才行。”

“不急。”谢明夷的目光锐利了一刻，“在那之前，还有一事，需得确认了才好。”

谢明夷思绪一转，前世出兵西朝的场面涌上心头，西朝提前入主岭中，奔着淮水一线汹汹而来，那时的东朝只能迅反击，谢明夷带着大军直奔波涛汹涌的淮水，却在对面就遇上了西朝的大军。

那时正值月末，夜里无月，四处昏暗寂寂，只剩浪涛滚滚响过，而这水声盖过了兵器细微擦动的声音，东朝的征西军在夜里暗下渡江了。

江上漆黑，为妨动静被知晓，并未打灯的船像是暗夜里的猛兽，面对着对面的黑暗睁开了凌厉的双眼。

船缓缓地驶到了江中，却忽然一声闷响，好似有什么东西撞上了船体，紧接着风声变得急骤，几声惨叫从船轴处传来。

“有埋伏……”船上的人一声惊呼，马上就是哗哗的羽箭朝着船上射来，那箭上带了火，射来没入肉体与船板，燃烧的火立刻照映出了穿上的人影，知晓有埋伏的西朝将士慌忙躲窜，人影一时乱成一团，更是犹如活靶子给埋伏的西朝将士下手的机会。

惨叫声与火光下，火箭逐渐停了，但不辨方向的船好似忽然往水中沉下了些许，西朝的军士划着小船过来偷偷爬上了船沿，在热烈燃烧的火光中，厮杀与砍刀的声音在江上不绝。

这一夜，东朝军士损失惨重。

那是谢明夷出征来的第一个败仗，为此他还遭朝中人弹劾，世人仿佛忽然对他失望至极，如今的小将军同当年的刘大将军，怕终究还是云泥之别。

那时候谢明夷失意之外，却忽然意识到，那日渡江本是暗下行动，西朝怎会如此巧合地一道渡江又备好了刀剑武器？如此处心积虑定然是特意埋伏，也就是说，东朝一早的行动，早已被西朝得知。

可是谁将此事传了出去？东朝的大军里，竟还有奸细吗？

如今面对大江，此情此景，谢明夷不可避免地想起前世之事，倘若此次依旧遇上埋伏，他又该如何自处？

谢明夷将手撑在桌案上，他抬眼对梅因姜道：“去召集几位参将，商讨明日巳时练兵事宜。”

“是。”梅因姜抱拳后就去办事了，可她走到门口，自语了句，“我堂堂梅家家主，这么听他的干什么……”

不过梅因姜脚步没停，领了命还是继续去把事情办了。

当日几位参将齐聚，这些日子安营以来，练兵虽是每日都练，却并未有过什么大动作，谢明夷当着几人的面，让他们吩咐下去，明日巳时，征西军齐聚营内，谢明夷要亲自观阅练兵事宜，他还告诫了句，此事明日辰时再行告知将士，也以此检验众将士的反应。

翌日，日头一早砸在军营之中，逐渐驱赶走野外一夜的凉意，炎热又占据了整个军营。

东朝的将士一早就磨好了兵器，枕戈待旦般地穿上了铠甲，甲胄擦响的声音四处传来，大军集结，场面盛大得好似即将出兵。

这些年梁国在前朝的烂摊子上逐渐休养生息，却尽力没让扩充军队之事搁下，明眼人都能看出东朝的不甘，而那时西朝吞下西南方的大片土地，其实已算左支右绌，当年的和议于两方而言，都算是个暂且休战的时机。

而如今，二十年过去了，当年未曾了结的事情，终究是要有个结果的。

谢明夷立于高台，他俯瞰着大军练兵，前尘往事与今生交叠重复，热浪之下，刀光凛凛晃动出无数的光影，谢明夷历经战败与生死，此刻也会重新生出无限的期待来。

“谢，谢将军……”梅因姜刚走到谢明夷身后，她给自己洗脑了许多次，才改成喊谢明夷“将军”，她表情有些严肃似的，“事情跟你说料一样。”

谢明夷回过身来，他往后走了一步，在高台上避开了下面的目光，“他们是何时开始行动？”

“整整早了一个时辰。”梅因姜今日一早就从军营里出去了，她骑着快马上了附近一座高山，远远望见西朝的动作，竟现今日辰时，西朝的大军就集结起来，严阵以待似地把刀对准了江岸。

谢明夷看了下梅因姜的表情，“你觉得，他们这动作是何意？”

梅因姜别扭地皱着眉，“他们为何在此刻集结军士……我看他们光是集结了队伍，却没什么别的动作，好像是在防备……”

谢明夷就这么看着，等着梅因姜接下来的话。

“你莫不是觉得，他们是在防备我们？”梅因姜往下想着，表情愈凝重了，“如果不是巧合的话……那时我军并未动手，连练兵也未开始，所以你的意思……”

“他们可能一早就知道我们的动作，所以才特意集结大军防备我们的动作，但这样一来……”梅因姜眼神一厉，“我们大军里面，就是有奸细了。”

谢明夷本是想点拨梅因姜，现她正经起来的时候脑子还是挺好使的，下一刻就听见她杀气腾腾地说：“谢明夷你说，你怀疑谁，我去给你杀了他。”

梅因姜的目光往下面扫了一眼，“如今还是在岭中，这下面哪一个人你要是没抓到把柄，我都可以卖你个情面把他杀了，我想就算是你们皇帝，也不敢这时候追究到我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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