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煜似乎已经注意到许云岫近日的动作,她在朝中初出茅庐,做得太过高调就容易惹人忌惮,贺煜瞥了眼许云岫看折子的表情,“这事朕同明亲王爷商议过了,你许家女儿出类拔萃,这次去前线,就由许家五女许云舒与你一同去吧。”
听到是许云舒,许云岫竟然不经意地皱了下眉,这反应被贺煜捕捉到,他抬眼道:“许卿难道不愿前往?”
许云岫伏道:“陛下信任,臣岂有不愿之理,只是陛下身边……”
贺煜挥了挥手,“朕近日觉得修行有所进益,此事许卿居功甚伟,但前线将士为我朝抛头颅洒热血,朕岂有专断之理。”
他这意思就是没得商量了,许云岫领旨道:“臣领旨。”
贺煜点了下头,他又闭上眼,“你再为朕点上一道香吧。”
“是。”
……
面对宋青的疑惑,许云岫敲着棋子,“我来西朝的时日终究还是太短,无暇在朝中培养心腹,我若离京,朝中生了什么就是触手难及,担忧这些日子的筹谋化为泡影,因而才想让你留下来。”
“属下以为,不论西朝情况如何,最重要的……”宋青神色动了动,“始终还是姑娘的安危。”
许云岫手里的棋子一顿,“届时我让人混入许云舒身边,也不算我一个人前往。”
“况且洛安城里我该做的也差不多都做过了。”许云岫盯着棋盘,“这些日子贺启明离京,我特意与严伯伦周旋,用内阁的手让一些从前杨清誉的人上位,以此来替换掉贺启明布置过的棋码,如此一来,削弱了贺启明的势力,让权力朝内阁靠拢,那些个杨门旧部认为我承了杨清誉的衣钵,还多少能为我所用,毕竟我需要对等的身份来和严伯伦讨价还价,当然,只要严伯伦觉得许云瑶还在我手里,便不会做出太过于过河拆桥的动作。”
“而且我若能前往前线与谢明夷里应外合……”许云岫将棋子点在一角,正正围了好一方白棋,“说不定也算是好事。”
许云岫看着胜负已出的棋盘,目光望向窗外,好像是隔着淅沥的雨看向东境。
……
前线将士的粮草紧要,不过两日运送粮草的队伍就已出,许云舒本觉得是陛下器重,跑这一趟也无妨,可看到同行的许云岫就嫌弃之至,在她看来,身娇体弱的许云岫就算累赘,但陛下的旨意她也没得说,只好和许云岫大眼瞪小眼地启程了。
许云岫没带宋青,再加上从前谢明夷用王轩的身份教训过许云舒,不便再让他们见面,因而许云岫身边带的人都是从王府里借的,她把自己身边那几个暗卫偷偷塞进了运送粮草的军士里。
此次押送粮草许云舒负责,以她为,下面还有一个小将名为徐礼,这人是许云岫借机提携的,从前算是杨清誉的门生,他对许云岫有些感激,因而这一路许云舒想要借机找许云岫麻烦的时候,都是徐礼在旁说和。
一行人赶路了三天,终于在第三日天亮之前赶到了归州城外,谁知远远听到打斗声,竟是这一夜东军夜袭,归州守城出战,半夜的月亮都仿佛盖上了血色。
押送粮草的队伍要入城,许云舒在天边出现晨曦的时候当机立断地指了许云岫,“许云岫,粮草紧要,本世女要送粮草入城,因而要你去引开敌军掩护。”
许云岫还未说什么,徐礼就插手道:“世女万万不可,如今敌军在外,倘若许大人出了岔子,我等也是担待不起啊。”
“那不然你去?”许云舒翻了个白眼,“方才我让人去查探了,西门如今守卫森严,只要沿着西门过去,定然可以让人接应到,而我等押送粮草往南门直入,本世女又没让他走正值开战的北门过去,你在这里着什么急。”
徐礼直接抱拳道:“世女若执意,属下愿往。”
许云舒被他轴到,有些想作,但许云岫拍了下徐礼的肩,她赶了路有些疲惫,并不是很想说话,因而简短道:“不用了,你随许世女入城,我带人去西门。”
许云岫进马车里收拾了下衣物,随后牵过匹马,直接一跃而上了,那几个跟着她的王府侍卫,也跟着一道上了马。
天边现了一线朝阳,已经有了天亮的征兆,日出时分正是劳累的时候,城楼上的火把烧的已经快要见底,在略微昏暗的天色里上下跳动。
许云岫将马骑得飞快,她命人在南边城门下大喊了一声,“朝中有令……”
这一声仿佛划破黎明,那城楼上守城的人立即清醒了,他们面面相觑地看向楼下,立马派了人去禀告。
许云岫勒着马绳在楼下四下望去,身下的马在来回踱步,但她眼尖地在身后的灌木丛里瞥见了些许冷铁的影子。
这时天色已经亮了些许,许云岫声音不大地朝旁边侍卫道:“可曾带了暗器?”
那侍卫立即把手摸到了腰间,点了下头,“全凭姑娘吩咐。”
许云岫目光不偏,目光冷然地低声道:“你去试试那后面的灌木丛里,可是藏了人。”
“是。”侍卫不动声色地将几枚暗器捏在手里,随后突然地转身动手,几枚暗器在并不明亮的天色里犹如虚影没入灌木从中,那树丛忽然的颤动几乎与许云岫的声音同时,“走……”
许云岫手里的马鞭一扬,她身侧的侍卫也立刻跟着朝西边移动,那灌木丛里埋伏的东朝将士眼见暴露,立即就冲了出来,他们并未骑马,手上都是握着羽箭。
许云岫在马上感觉到风声倏然后退,但那风里好像还夹杂着什么猎猎的响动声,许云岫心里警觉地回了下头,几根羽箭正追着远去的马,朝着他们一行人射了过来。
许云岫赶紧挥了下马鞭,才让一根羽箭落在她的马后,那伙将士似乎并不想直接把人杀了,射箭对准的都是身下骑的马,只听一声马的嘶鸣,她身侧一个侍卫的马后腿一弯,一根箭插在马腿上,直接就跪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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