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玉莹仰起头,看着他喉咙轻轻动了一下,心底猛地窜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她乖乖点头:“嗯,那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过身,脚步缓慢地朝门外走去。
屋里重归安静。
烛火燃到尽头,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
顾承煊站着没动,脑子里却浮现出今天余歆玥走后,父亲对他说的那番话。
“废物东西!不管你想什么办法,必须把余歆玥给我请回来!”
顾蔚脸拉得老长,看他的眼神,半点温情都没有。
“你要办不好这事,明天我就上奏陛下,把你世子的位置给我摘了!”
顾蔚嘴角一歪,冷笑出声。
“我倒要瞧瞧,要是没了世子这层皮,姜莞那丫头还会不会对你死心塌地,像条尾巴似的甩不掉!”
“爹,莞儿不是那样的人,她对我的心是真的!”
顾承煊立马顶了回去,声音拔得老高。
“真心?要有真心,她就该安分守己,当好她的表妹,守住叔嫂的本分!可她干了什么?勾你上钩,引你动手杀妻,现在整个京城都在笑话咱们侯府!”
顾蔚越说越气,提起姜莞就牙根痒。
这个祸水,从进府那天起就没消停过!
十八年前吴氏非要把这野丫头抱回来养着,他看在眼里,也没拦。
当时只觉得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孩,养着也不费多少米粮。
一个吃白饭的小丫头罢了。
将来随便许个亲,说不定还可以拉拢点人脉,何乐不为?
可谁曾想,她长大后心思如此深沉,竟一步步搅得家宅不宁。
“所有事都是我做的!跟莞儿半点关系没有!”
顾承煊攥紧拳头吼道。
流言传开之后,人人都说是姜莞蛊惑他背叛妻。
“少给我扯这些废话!”
顾蔚猛地拍案。
“听好了,一个月内要是哄不回余歆玥,你就带着那个小贱人,给我滚出侯府,别在这儿碍眼!”
话音落下,袖子一甩,背影冷硬地走远。
屋子里只剩顾承煊一人。
他是嫡长子,府中的权力、资源、人脉,全系于这个身份之上。
一旦失去,等待他的只有逐出家门、流落街头的下场。
思来想去,狠意慢慢浮上来。
只要她肯回侯府,往后是生是死,还不是我说了算?
想到这儿,他嘴角轻轻往上提了提。
……
书房内,顾蔚独自坐在灯下,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