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不得钻进地缝里,永远别出来。
但比起脸面,他更怕丢掉世子的位置。
父亲年迈,爵位继承只看嫡妻是否在府。
若余歆玥不归,宗族必议另立。
那些虎视眈眈的旁支,早已磨刀霍霍。
他不能输,也不敢输。
等他以后坐稳爵位,还愁没法叫这些人闭嘴?
只要门开一条缝,他就有机会。
下人把外头动静报给余将军府时,余歆玥正坐在花园的梅树下。
她怀里抱着余妱,身上披着织金斗篷,脚下踩着暖炉。
梅花零星飘落,拂过她的肩头。
听完禀告,她冷笑一声。
“他又在什么疯?”
“八成是昨儿您从侯府搬了不少东西走,他心疼后悔了。”
秦羽在一旁搭腔。
她手里捧着茶盘,眉眼含讥。
“金银器皿、田契地契,连祖母留给您的紫檀箱笼都拉走了三辆马车,他能不急?”
“小姐,要不让奴婢出去把他轰走?”
“不用,想跪就让他跪着。”
余歆玥淡淡道。
她轻轻拍着余妱的背,动作温柔。
“你去安排些人,在外面多嚼几句闲话,把他那些破事儿翻出来再说一遍。”
慧湘接过指令,眼神一亮。
“是。”
她应了一声,蹦蹦跳跳跑出去了。
余妱小手揪着娘亲的袖子,仰着小脸,眼睛睁得圆圆的,急得直嚷。
“娘亲!千万不能答应他啊!我看的话本多了去了,男的把女的欺负惨了,最后只要跪一跪、磕几个头,运气好再淋场大雨,女的就心软原谅了!你要敢心软,我就离家出走,不要你这个娘了!”
余歆玥听得哭笑不得。
她这闺女,整天都从哪儿学来这些稀奇古怪的念头?
“妱妱啊,娘怎么可能饶了他?他把咱们害得这么惨,我凭什么要放过他?”
余歆玥一边轻轻揉着余妱的脑袋,一边贴着她耳朵低低地说。
“小姐,天要变了,乌云都压到头顶上了,咱们赶紧回屋吧。”
秦羽急步走上前,手中攥着披风一角。
抬头望着天空,灰黑色的云层厚厚堆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