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竹点头,顺嘴又嘀咕一句:“您都进了他的屋,还住那间烧塌过半的旧院子……”
“行了,不就一间屋子?能遮风挡雨就成。”
姜莞说完,伸手整了整鬓边散落的丝。
“哎哟,这是谁啊?稀客稀客!”
顾玉莹摇着团扇款款走近,下巴抬得老高,活像只刚开屏的凤凰。
她从上到下扫了姜莞一圈,啧啧两声,末了冷笑出声:“你混到这步田地,再叫你一声表姐……好像有点折我的寿啊……”
她笑盈盈盯着姜莞,“往后啊,喊你姜姨娘,更顺耳些。”
“六小姐爱怎么叫,随您便。”
姜莞没料到撞见她,只得硬撑起笑脸。
可姜姨娘三个字,还是像块碎玻璃,狠狠划进了她心里。
她本该披着凤冠霞帔,坐进正堂拜天地的……
“姜姨娘不守在二哥屋里伺候,咋还往自己屋溜达去了?”
顾玉莹装傻充愣,“哎哟,该不会……是被二哥给请出来的吧?今儿可是你进门的大喜日子啊,就让人轰出来了?咯咯咯……”
刚才顾承煊院子里那出戏,她门儿清。
她站在东廊拐角后,听得清清楚楚,顾承煊摔了茶盏,姜莞只低头站着,没动一下。
就是掐着点儿蹲这儿的,图啥?
还不就是为了看姜莞笑话?
这人真敢干,好歹顶着大嫂名分呢,转头就钻进二哥被窝里,脸皮厚得能当锅盖使!
“爷有正事要办,我哪儿好意思赖着碍事。”
姜莞低着头,心里却跟灌了黄连似的。
眼下这侯府,谁都能踩她一脚,她只能咬牙咽下去。
“哦?真这样?”
顾玉莹嗤笑一声,眼睛眯成条缝,“姜莞,你可真够怂的。知道二哥为啥突然甩脸子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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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呀,”她故意顿住,歪着脑袋盯姜莞脸色看:“今儿不光是你抬进二哥院的日子~”
“余歆玥,被摄政王亲自陪着,出城赏春去了。”
她每个字都吐得清清楚楚,跟敲锣打鼓似的砸进姜莞耳朵里。
姜莞身子猛地一僵,脑袋嗡地一下就空了。
她猛地抬头,眼珠直勾勾瞪着顾玉莹,好像在找她脸上有没有撒谎的破绽。
可顾玉莹坦坦荡荡,嘴角还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瞧瞧你折腾半天,不仅从正房掉到偏房,连二哥的心气儿,都让你折腾没了~”
顾玉莹话里带刺,扎得人肉疼。
姜莞踉跄着往后退了三四步,撞在身后一架屏风上。
脑子里全是顾承煊方才摔茶盏,连看都不愿多看她一眼的凶样。
原来不是她多心——顾承煊早把心挪了地方,只是她一直不肯信罢了。
她垂下眼,右手轻轻搭在还平平的小腹上。
要是这一胎争气,生个儿子……兴许还能捞回点体面。
可万一是个闺女呢?
她不敢想,也不敢问。
深深吸了口气,才抬眼对顾玉莹说:“六小姐,还有别的吩咐吗?要是没有,麻烦您挪个道儿?”
顾玉莹:???
“姜莞!你耳朵塞棉花啦?我刚说啥你没听清?我说你——”
“听清了,六小姐。”
姜莞嘴角往上扯了扯,那笑比哭还难看,“您目的也达到了,可以让我过去了不?”
不等回话,她侧身一步,擦着顾玉莹胳膊就走了,头也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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