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扇子在膝头慢悠悠点了三点。
“还想改命?”
“呵,老天爷早把路画好了。多亏她提前提醒,你们这群本该翘辫子的,才多活了几天。现在遭这罪,全是因为她瞎折腾,想掀翻老天爷的棋盘!”
这话一出,跟萧渊离早前琢磨出来的,一模一样。
余歆玥胸口猛地一闷。
“改命的是我!要罚就罚我!干嘛冲我女儿下手?她上辈子受的苦还不够多吗?!”
她手抖得厉害,一把攥住春凌的袖子。
“道长,外头都传您神通广大,求您让我替妱妱扛下这些!”
“哎哟喂,松手松手!就知道你们不接那法子,可惜了这块好料子啊!”
春凌赶紧拿蒲扇柄敲她手腕,把她手指一根根掰开。
“话还没说完呢,急什么?”
“我们修道的,最不爱听‘命’这个字。信的是,我命由我,不由老天爷点头!”
他说完,从怀里摸出一段红绳,绳子底下挂着颗金珠,上面刻了个安字。
然后低头,轻轻绕着余妱的手腕打了三个结。
“余歆玥,你跟我来一趟。”
系完最后一扣,春凌忽地站起来,朝她招招手。
之前他一直窝在凳子上,谁也没当回事。
这一起身,余歆玥才现,好家伙,这人高得快戳房梁了!
额头宽又亮,哪怕穿件皱巴巴的道袍,也盖不住一股子利落劲儿。
她赶紧低下头,慌忙跟在他后头。
原来院墙后头,根本不是什么破屋,而是另一片天地。
春凌道长站在院墙缺口处,指尖轻轻一划,空气里便荡开一圈涟漪。
那层灰扑扑的旧草棚影子,应声晃动、碎裂,露出后头竹影婆娑的庭院。
“至于吓成这样?不过是一层糊弄眼的把戏,专骗你们只瞧见个漏风的草棚子。”
春凌瞅见她瞪圆了眼,嗤笑一声。
“敢问仙长,单独唤我出来,是有什么交代?”
余歆玥稍稍垂,声音放得极轻。
“三年。”
春凌竖起三根手指。
“三年之内,该活着的人一个没少,带她过来找我。”
“道长这话……什么意思?”
余歆玥猛地抬头。
“什么叫‘该活着的人’?要是我们出了事,妱妱会怎样?”
“她会死透,不是病死、不是横死,是真真正正没了,在这方寸之间,烟消云散。”
春凌开口时声调未变,字字清晰。
余歆玥右手倏然抬至胸前,指节泛青。
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