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你是为我好,可这一路赶得人仰马翻,你偏还要折腾,图个啥?不累?”
苏俊毅盯着他,声音不高,却沉甸甸的。
黑豹没立刻答。
他当然想歇——骨头缝里都泛着酸。
可只要敌人还在暗处喘气,他心里就始终悬着根刺,扎得生疼。
沉默良久,他忽然开口:
二十八
“苏先生,三年前我和战友们赶往嫩巴拉执行任务,星夜疾驰,从花国一路奔袭到嫩巴拉,抵达时已是凌晨。”
“我建议大伙儿原地喘口气,可战友一脚踩进了雷区……”
“要是我没下那道休整的指令,他根本不会丢命。”
“苏先生,昨天半夜叨扰您休息,实在过意不去,还请您海涵。”
因苏俊毅率先开口搭话,黑豹也顺势低下了头,把歉意说了出来。
道歉是真,可心里那根刺,却没那么容易拔掉。
三年前那场意外,像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骨头上——
若当时他多盯一眼脚下、多扫一遍四周,战友就不会倒下,他也不会永远缺一条腿。
听完黑豹这番话,苏俊毅心头微沉,多少懂了点他的执拗。
但大半夜故意鼾声如雷、磨牙带哨子这种事,他仍觉得荒唐又恼火。
他压根没料到黑豹会主动认错,一时怔住,竟不知如何接话。
黑豹本就嘴笨,见苏俊毅沉默,更不知该说什么,只低头继续啃手里的三明治,腮帮子一鼓一瘪,嚼得格外响。
苏俊毅盯着那张嘴,眼皮直跳,终于忍无可忍,霍然起身。
“收拾好东西,下午两点出。还有——我现在回房睡觉,别来敲门。”
刚走出两步,他又猛地转身,语气干脆利落,没留半分商量余地。
话音未落,人已跨出厨房,背影都没给黑豹一个。
那几句话,不是商量,是划线。
再敢拿打呼噜当诱饵折腾他,苏俊毅立刻拨通魏老电话,换人走人。
黑豹不傻。
苏俊毅眼底的厌烦,他看得分明。
于是整个中午,他守在院里树荫下,连厨房门都没靠近一步。
苏俊毅这才睡了个踏实觉,一觉到午后。
当天下午两点,一行人在老曾头家匆匆扒了几口剩饭,便整装出,直奔奉京。
至于苏俊毅昨日买下的那头猪,自然留在了老曾头家。
老人死活不肯收:“你们付了八千块,哪能再白拿一头猪?”
“曾大爷,这猪可不是白送——您不是掏了一块钱吗?”苏俊毅笑着劝。
“对啊,曾大爷,车坏了,我们带不走,您留着慢慢吃吧!”白雪也在旁帮腔。
听大家说得实在,老曾头才勉强点头应下。
临行前,他攥紧苏俊毅的手,掌心粗粝滚烫:“小伙子,多谢照应!我也没啥好送的,这袋甘蔗,路上解解渴。”
苏俊毅没推辞,伸手接过甘蔗,爽快道:“谢谢曾大爷!回头我们还来蹭您家的锅贴和酸梅汤!”
说完,他顺手把甘蔗塞进黑豹怀里,抬脚就走。
有些话不便当着老人面问。等走出老远,苏俊毅才停下脚步,朝黑豹和白雪扬了扬下巴:
“附近,还有杀手吗?”
白雪没急着开口,只侧身看向黑豹。
黑豹略一思忖,声音低而稳:“肯定有。他们藏得深,暂时还没盯上咱们。”
“还有?”
苏俊毅眉峰一拧。
真如黑豹所言,这事就棘手了。
他不怕被伏击,怕的是黑豹一惊一乍、草木皆兵的模样——太耗神。
他默了片刻,缓缓道:“有没有法子,把人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