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香,你尝一口就知道。”
苏俊毅偏不松口,故意盯着他笑。
白雪瞥他一眼,立马接茬,语带调侃:
“算啦,陈经理怵这玩意儿,苏大哥就别为难人家了。”
陈彦斌表面稳得住,骨子里却最听不得“怕”字。
一听这话,脖子一梗,立刻呛声:
“谁怕了?我是嫌这点不够您塞牙缝!”
陈彦斌一咬牙,斩钉截铁道:“老大都开口了,那我豁出去尝一个!”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接过那只烤虫。
那是只焦香微蜷的臭虫,苏俊毅特意挑的个头最大、表皮最酥脆的一只。
瞅见陈彦斌整张脸都垮了下来,像被霜打蔫的茄子,苏俊毅和白雪飞快对视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恶作剧得逞。
陈彦斌捏着虫子凑近鼻尖,轻轻一嗅。
一股浓烈刺鼻的怪味“唰”地钻进鼻腔,又冲又冲,呛得他猛地一缩脖子,一个响亮的喷嚏脱口而出。
“真怕吃,现在还来得及还我。”苏俊毅慢悠悠补了一句,嘴角噙着笑。
话已出口,骑虎难下。
陈彦斌迟疑两秒,一闭眼,把虫子“啪”地扔进嘴里。
他本打算囫囵吞下,省得舌头遭罪。
谁知手劲没控住,虫子直直卡在喉头,不上不下,憋得他眼前黑。
慌乱中本能反刍,硬生生又给顶回嘴里。
听着恶心?可人被逼到这份上,身体比脑子还诚实。
当那团焦香再次抵住舌尖时,他竟鬼使神差地嚼了起来。
嚼之前,心里全是绝望;嚼之后,舌尖一颤——
咔嚓!酥脆带劲,满口是鸡丝般的鲜香!
“怎么样?我坑过你没?”苏俊毅笑着问。
陈彦斌一边点头,一边咂摸滋味:“老大,真没想到,这小东西看着吓人,嚼起来倒比腊肠还上头!”
说着就伸手去够竹篮,还想再抓一只。
苏俊毅侧身一挡,干脆利落:“打住。”
烤虫就剩三只,再让他扫光,自己今晚只能啃松针。
再说,刚才那筐野果,早被他风卷残云般清空了。
陈彦斌讪讪缩手,转头招呼黑豹:“老弟,你盯紧老大,我溜出去再弄点货回来!”
黑豹眼皮一翻,满脸写着“懒得搭理”:
“大半夜摸黑找虫?你当虫子都排队等你抓?”
“方圆五里,我今儿全筛过一遍——连只蚂蚁壳都没剩下。”
陈彦斌当场愣住:“全……抓光了?”
黑豹扭头就走,懒得解释。
这玩意儿可是稀罕物,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见他真要往外冲,黑豹突然沉声拦住:“外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你摸哪儿找?再说了,赖有德的人八成埋伏在暗处,这时候出门,不是往枪口上撞?”
这话半真半假——他刚巡完一圈,压根没见可疑人影。
纯粹是唬人的。
果然,陈彦斌立刻收住脚步,干笑两声:“那……那我明早天一亮就出!”
说完转身就往苏俊毅身边蹭。
“不是说去抓虫?”苏俊毅明知故问,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哎哟,这都快半夜了,老大您该歇了!”陈彦斌顺口扯了个由头,弯腰开始铺床——其实就是往泥地上铺层松针,再盖把干稻草。
好在屋里篝火正旺,暖意融融,倒也不冷。
正忙活着,黑豹推门进来,声音低沉:“苏先生,一点了,该睡了。”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就走,靠墙檐一坐,裹紧外套就闭眼。
没人给他铺床,他向来不惯这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