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豹大哥!腿伤着没?要不要马上推轮椅送急救室?”
大彪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声音都变了调。
黑豹却笑了:“这儿就是医院,你还想把我抬哪儿去?再说——我腿好好的。”
“好好的?”
大彪一怔,狐疑地蹲下身,一把掀开黑豹裤管——
底下赫然是一条银灰合金假肢,关节冷硬,纹丝不动。
“这……”他喉结滚动,一时失语。
“任务里踩了雷,炸没了。”黑豹平静地拉下裤脚,“没什么稀奇。倒是你——我再问一遍:我手上这摊事,搞不好明天就少条胳膊、瘸条腿。要是怕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如果说起初那句警告,是黑豹有意拿话把大彪吓退;
这一次开口,却是他掏心窝子的劝阻。
他清楚大彪家里还躺着一位常年卧床的老母亲,靠他一人撑着日子——实在不忍看他跟着自己往刀尖上撞。
自打郁金香杀手现身奉京街头的那一刻起,黑豹心里就绷紧了一根弦。
他嗅到了风里的杀气:全球顶尖的猎手,正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拨接一拨朝奉京涌来。
他们奔的,只有一个目标——苏俊毅。
黑豹受魏老亲命而来,护住苏俊毅,就是他的天职。
他可以豁出命去挡子弹、扛炸药、堵枪眼,半点不含糊。
可他自己孑然一身,死了不过一捧灰;
大彪不行!他肩上扛着活生生的孝道,脚下踩着热乎乎的烟火日子。
听黑豹说得如此沉甸甸,大彪当场怔住。
片刻后,他挺直腰板,声音斩钉截铁:
“黑豹大哥,你干啥任务我未必全懂,但我信得过你这个人!
既是你认定的正道,那我大彪就算豁出这条命,也陪你走到底!”
黑豹望着他眼里那股子滚烫的劲儿,没多言语,只微微颔。
“行,那就跟紧我。”
他伸手拍了拍大彪厚实的肩膀,语气却冷硬如铁:
“丑话撂这儿——真碰上硬茬子,你转身就跑,别回头,我也不拦你。”
这话听着绝情,可黑豹的右腿早就在南疆雷区里断过一回——那是他扑过去推战友进掩体时,被炸飞的。
见黑豹终于松口,大彪咧嘴一笑,拍着胸脯打包票:
“黑豹大哥放心!我这身板看着莽,脑子可灵光着呢!”
“少啰嗦,走!”
黑豹没再搭腔,领着大彪大步跨出有德私人医院。
他心头隐隐沉。
离苏俊毅身边已有些时候了。
虽说白雪在侧,但一个人再能打,也架不住群狼围攻。
眼下奉京暗流翻涌,杀手扎堆,他真怕白雪一个照应不到,苏俊毅就陷进漩涡里。
“苏先生?”
刚踏出医院大门,黑豹一眼就瞧见苏俊毅站在台阶下,衣角被晚风轻轻掀动。
“您怎么独自在这?白雪人呢?”
他迅扫视四周,眉头拧成一道深沟。
看见苏俊毅孤零零立着,他心里顿时腾起一股火——白雪怎敢把他一人撂在这风口浪尖?
“她进去跟赖有德谈条件了,是我让她去的。”
苏俊毅一眼看穿黑豹脸色,主动开口解释。
黑豹闻言仍不松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