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老头跪在地上,面面相觑,不过瞬息之间,方才还热络着要一起赚大钱的同宗情分,这会儿已经被求生的本能撕得粉碎。
最先绷不住的是五太爷,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前挪了两步,指着三太爷的鼻子冲杨远威喊:
“侯爷!我揭!我第一个揭!老三他们家是最坏的!打小他就一肚子坏水!所有的事都是他们家撺掇我们干的!”
“我跟你说啊,当年你大伯跟你爹还小的时候,就是老三天天在他们兄弟俩中间挑拨,这才让你大伯从小就嫉妒你爹,跟你爹一辈子都不对付!不然你大伯也没那些胆子给你爹惹那么多麻烦!你这三叔爷他就是始作俑者!”
“你放屁!”三太爷瞬间红了眼,猛地扑过去要跟五太爷撕扯,被旁边的护卫一把按住。
他挣不开,只能梗着脖子骂,“老五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要不是当年我帮你填了赌坊的窟窿,你早被人打断腿扔到山里喂狼了!现在倒好,先反咬我一口!哼!你以为你是个好东西?!”
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五太爷,恶狠狠道:“我问你,大哥家为什么就俩孩子?他们家这一脉为什么子嗣凋零到这个地步?”
杨远威微微蹙眉,他心里想过这几个老东西各家运筹帷幄顶多是从他这一代开始的,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心思歹毒,早在他爷爷那辈儿就已经开始算计他们家了。
三老太爷扬声道:“当年大嫂第三个孩子眼看就要临盆了,老五家的婆娘到处造谣,说大哥在外面养了外室,还特意让人把话传到大嫂耳里,害得大嫂动了胎气,孩子早产大出血一尸两命!老五,这事你不认吗?!是你害得咱大哥这一脉子嗣凋零,杨璞是个蠢的,就锋儿一个孩子支撑门庭,你说你这罪名,小吗?!”
五太爷的脸瞬间白了,随即又涨得通红,狠狠啐了一口:“呸!那是我家造谣吗?明明是老四家的婆娘撺掇的!把我家老婆子当枪使!我家那个就是个心直口快的,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你胡说八道什么!”一直缩在后面的四太爷瞬间炸了毛,往前跪了两步,急得声音都劈了,“我家什么时候撺掇了?”
他拽了一把身边的八太爷,“老八!当年咱们俩一起在茶馆,确实看见个跟大哥身形很像的人,跟着个女人进了茶馆对面的宅子里,我们哪知道是认错人了?这话我们也就跟老五家的提了一嘴,谁知道她转头就到处嚷嚷去了?怎么到头来全赖我们头上了?”
八太爷年纪最小,性子也最软,被四太爷这么一拽,瞬间就垮了。
他耷拉着肩膀,声音带着哭腔:“侯爷!四哥说的是真的,但这事……虽然我们也有错,但当年你爷爷非要娶你奶奶这个农家出身的女子,族里的长辈都不同意,我们几个也是觉得她配不上杨家主母的身份,所以看不起她,见不得她好,总爱背后说些嫌话。但我们真不是故意害她性命的,那都是意外啊。”
杨远威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可不是在这听你们辩解的。”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静了一瞬。
一直没开口的六太爷叹了口气,抬眼看向脸色铁青的三太爷,补了最狠的一刀:
“三哥,事到如今,你也别狡辩了,你打小就嫉妒大哥什么都比你优秀,你一直就惦记大哥这一脉所有的一切,我们也都是听你的才跟着做了那么多不该做的事,我看你就把罪认了吧,不然咱们全都得玩完。”
三老太爷一下子急了:“凭什么让我一家全认了?你们难道敢拍着良心说你们没这么想过吗?”
六太爷怕三太爷抢占先机,急得他脸皮子直蹦哒:“侯爷,我揭老三的所作所为!你奶奶走了之后,你爷爷就一直消沉,老三就找来我们几个兄弟商量如何劝你爷爷续弦,让他再娶一位门当户对的姑娘,当时最积极的就是老三,他想把他母族的一个表妹送过去,他这心思还不明显吗?他就是要从后宅掌控你们家,最后掏空你们家。”
“我没有!”三太爷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竟还带上了几分委屈,“我做这些,都是一心为了杨家!咱们杨家在龙城关扎根百年,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大哥这一脉手里的兵权!可大哥非要年纪轻轻守着亡妻过一辈子,不肯续弦开枝散叶!
到了锋儿这代,也随了他爹!我不过是为了把大哥的血脉延续下去,把血脉留在自家人手里不好吗?不然将来谁来延续继承咱们杨家百年的基业啊?你们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杨家一手建成的龙城关最后沦落到别人的手里吗?”
他越说越激动,伸手指着其他几个老太爷,声音都抖了:
“咱们哥几个是一脉的,虽说是旁支,但祖上都是跟着大哥他家这一脉来龙城关的,想当初,咱们哪一家祖上没为大哥他们这一脉出过钱出过力?大哥二哥没的早,我这个三哥一直在族里挑大梁,你们过上好日子的时候都说我带领的好,现在出事了,你们倒是全把屎盆子扣我一家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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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一咬牙,破罐子破摔般地吼道:“好!既然你们都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今天咱们谁也别想好!”
他挺直了身子,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对杨远威说:
“杨璞当年娶了个鲜卑探子当媳妇,这事我们几个早就知道!那时候我儿子跟那魏青山有生意上的合作,他走私来的货物,全是我儿子帮着销出去的!同时他也借我儿子的商队,跟邺都那边魏家以及关外的鲜卑人通信,因为走私利益巨大,我们也就跟魏青山捆在了一起,帮他隐瞒了那个娇娘的事情,我们当时觉得反正杨璞是个傻蛋,他们家又在乐陵州,掀不起什么风浪,顶多就是多走私多赚钱罢了。”
(魏青山是燕照安排在龙城关的眼线,是篡位的魏贵妃的亲大哥,后来勾结鲜卑入关,是杨璞续弦妻子娇娘的姘头)
“有我们几家在龙城关给他打掩护,就算谁现了端倪,也不敢站出来指证。还有他走私的赃款,你们查了那么久都没查到,那是因为老四、老五、老六、老八,他们几家都在帮着洗钱!钱经了这么多道手,账早就乱了。现在,你们几个还敢说自己家没参与?自己家无辜吗?我若是主犯,那你们几家全是共犯!”
杨远威轻抬眼眸,冷声问道:“你们就不怕我跟我爹守不住关口,鲜卑入关屠城吗?”
三太爷低下头,“说不怕是假的,那次鲜卑大举进犯是我们没有料想到的事,所以我们几家连夜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埋到山上去了,家里孩子也在山上躲了几天,后来仗打赢了,才让他们回来。”
杨远威无语的一笑:“好,很好,几位叔爷为了杨家百年基业还真是运筹帷幄。”
五个老头瞬间脸色煞白,张着嘴想要辩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杨远威冷声道:“继续说,怎么都不说了?别等我问出口……”
杨远威眼睛一亮,吓得几个老头浑身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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