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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章61 棋子可以死棋手不能输（第1页）
“阿扬……”他下意识地站起身，又缓缓坐了回去。
手指微微蜷缩。
封扬在他对面坐下，隔着冰冷的铁桌，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他的父亲。
曾经他最尊敬的父亲。
“我想听你亲口说。”
封扬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你是不是鳄鱼！！”
封岳山沉默了。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日光灯出的轻微电流声。
良久，封岳山抬起头，对上儿子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愧疚，没有悔意，只有一种复杂的近乎慈悲的平静。
“阿扬，我知道你恨我。”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几分无奈。
“你有权利恨我。但有一句话，我必须告诉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我不是鳄鱼。”
封扬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我认识鳄鱼，和他有合作，甚至……替他处理过一些事。”
封岳山垂下眼帘，脸上有些说不上来的平静。
“我承认我贪了，我走了错路，我利用职权谋取了非法利益。这些罪名，我认。但鳄鱼这个身份，不属于我。我只是他布在京市的一枚棋子。”
他抬起眼，看着儿子，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某种真切的疲惫。
“就像韩宏斌是我的棋子，我是鳄鱼的棋子。”
“这个局，比你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封扬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你骗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
“你到这个时候还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
封岳山平静的开口，脸上的情绪多了几分释然。
“你查了这么多年，应该比我更清楚。鳄鱼的迹史过三十年，而我二十年前还只是个基层办事员。”
“年龄对不上，时间线也对不上。你不是没想过这一点，对吗？只是你不敢去想。”
封扬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整个人晃了晃。
是的，他想过。
鳄鱼的传说始于九十年代初，金三角的腥风血雨，国际刑警的通缉令，跨国贩毒网络的建立，那时候封岳山还在偏远县城熬资历，每天骑着二八大杠上班，连省城都没去过几次。
这个矛盾点一直像一根刺，埋在他心底。
他不愿意深究，因为他宁愿相信父亲是罪大恶极的鳄鱼。
也不愿意相信——父亲只是另一枚棋子。
背后还藏着一个更庞大、更无形、更无法触及的阴影。
“鳄鱼是谁？”封扬逼问。
“我不知道。”封岳山摇头，这一点上他很坦诚。
“我们从未见过面。所有的指令都通过特定渠道传递，单向加密，层层转手。我只知道他是华人，男性，年龄应该在六十到七十之间，在全球多个国家都有产业，背景极其复杂。”
“韩铭是他安插在京市的另一条线，和我平行，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他看向慕非池所在的方向，虽然隔着单向玻璃，但他似乎知道慕非池就站在那里。
“这也是为什么韩铭暴露后，他那么干脆地舍弃了。因为棋子可以死，棋手不能输。”
审讯室里，封扬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一直以为，抓到封岳山就是抓到了鳄鱼，就是这场战争胜利的终点。
可现在父亲告诉他，他只是摸到了巨鳄露出水面的一小块背脊。
真正的鳄鱼，还在更深的黑暗里蛰伏。
云曦站在单向玻璃后，看着这对父子，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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