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年轻夫妇看见了,也不问。路过的时候抬头看看,看完继续走。
有一天,那个选了数学专业的小孩——现在不是小孩了,大学毕业了——回来帮他收眉豆。收完站在墙前,看了很久。
林老师问:看什么?
他说:您这行字,写的是“月日”。
林老师说:对。
他说:月日是圆周率日。
林老师笑了。
他没告诉那孩子,他选这天写字,就是因为这个。
那孩子走后,林老师又在墙上写了一行:
“他知道。”
然后他看着这行字,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三个字:
“他知道。”
写完自己点点头。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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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锋那年春天干了一件奇怪的事。
他找到厂里新来的几个年轻人,问他们想不想学听动静。
年轻人互相看看,有人问:学这个干嘛?现在都有仪器了。
许锋说:仪器坏了怎么办?
年轻人说:买新的。
许锋没再说话。
后来有一个年轻人来找他,说想学。
许锋问:为什么?
年轻人说:我就是想知道,你们这些老家伙到底能听出什么。
许锋说:好。
那天开始,他又多了一个站在旁边的徒弟。
他带他去车间,让他站那台老车床旁边,听。
一站就是半天。
年轻人站累了,问:许师傅,我听不出来。
许锋说:听不出来就对了。听出来就怪了。
年轻人说:那我要站到什么时候?
许锋说:站到你能听出什么时候该站,什么时候不该站。
年轻人不问了。
继续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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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晋那年收到第二本书。
还是寄自陌生地址,还是那期《科学与社会》。扉页上还是那行字,笔迹一样,用力,墨洇开了:
“有人传了。”
他把这本书和第一本放在一起。两本一模一样的旧期刊,两行字,同一个笔迹。
他拍了照片给赵海洋。
赵海洋回:还是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