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搅汤的手停住了。
她看不到他脸,但能觉出他整个人像根拉满的弦,绷得紧紧的。
静了几秒,他才低低地应了一句:“嗯。”
沈棠松开手,绕到他面前。
果然,他眼尾有点红。
她什么也没说,只掂起脚,亲了一口:“今早整什么硬菜?我肚子咕咕叫半天啦!”
周谨言抹了把脸,顺手关了火,盛了一小勺汤,呼呼吹几下,凑到她嘴边。
“尝尝,你上次随口提过,想喝菌菇汤。”
她小口抿进去,鲜得眉毛都要跳起来:“绝了!你怎么连做菜都这么厉害啊?”
“只会烧你爱吃的。”
他转过身去洗勺子,语气听上去挺轻快,可沈棠耳朵尖。
那点强撑的平静,她听得真真的。
吃完早饭,她拎起包说要去文具店挑画笔,其实拐进街角花店,订了十支白玫瑰。
又钻进市,买了排骨、冰糖、八角、姜片……
全齐了。
回家路上,她心里默默说:“没见过您,可真谢谢您,养出这么好的一个人。”
“往后余生,我替您接着疼他、守着他。”
而周谨言此刻站在书房窗边,捏着一张老照片。
照片里女人笑得暖,眼睛弯成月牙,小小的他缩在她怀里。
那是妈妈走前一个月,刚拍下的。
他盯着相片,喉结动了动,很轻、很轻地说:“妈,我已经找到她了。”
他凑近相框:“这姑娘,跟您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心软、有韧劲儿,每次我蔫儿了,她一露面,我就立马支棱起来。我可真稀罕她。”
楼外头,沈棠刚从车里钻出来,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鼓鼓囊囊的。
周谨言盯着她蹦蹦跳跳往楼门口走,心里又甜又慌。
沈棠一抬头,看见窗边站着的他,扬了扬手,笑得眼睛都眯成缝。
周谨言也马上抬起胳膊晃了晃,嘴角翘着,可心里始终平静不下来。
接下来,沈棠一直在等周谨言自己把婆婆忌日这事提出来。
她悄悄留意他的一言一行。
现越靠近周一,他话越少。
晚上还老是一个人站在阳台呆。
周一就是那个日子了。
可直到周日晚上睡觉前,周谨言半个字都没提过。
晚饭时。
“谨言,这个鱼刚出锅,嫩得很。”
沈棠用公筷挑了一块最软乎的鱼肉,搁进他碗里。
周谨言扯了下嘴角。
“嗯,挺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