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谨言整个人僵住,血一下子冻住,又猛地往上冲,烧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最怕的事,终究还是真了,淋淋地摆在他眼前。
“棠棠!”
他压根顾不上体面不体面了,直接冲到沈棠跟前,
“棠棠!”
他又喊了一嗓子,嗓子紧。
手已经下意识朝她手里那张纸抓过去
“不是!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事儿跟咱俩没关系!那是别人家的事!”
他不敢认。
一认,现在这点儿勉强撑着的温存就全完了。
可沈棠没吵,没闹。
她只是慢慢、慢慢地抬起头。
“当年被她救下来的那个小姑娘……”
“就是我,对吧?”
周谨言整个人一震。
“你一直都知道……是不是?”
他没吱声。
没吼着喊冤,也没点头认账。
“是。”
他早知道了。
她盯着他,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你啥时候知道的?第一次在街角咖啡店撞见我?头回约饭你给我剥虾那回?领证前夜你抱着我翻户口本那会儿?咱们睡同一张床之后?或者……更早?早到我自己都记不清的时候?”
周谨言还是不吭气。
只垂着眼,睫毛抖得厉害。
扛着这么个大雷,还要天天笑着哄她、护她,心里得烂成什么样?
可这个念头刚冒头,就被更沉的东西压下去了。
恶心。
想吐。
恨不得把自己撕开,看看里面是不是早就烂透了。
是她!
是她爸那一脚油门,害得他六岁没了妈!
一股火烧火燎的劲儿猛地顶上来,烧得她脑仁胀。
她一刻也待不住了。
受不了他这张脸,受不了这屋子的空气。
她得躲开。
哪怕一头撞进冰窖里,也要离他远远的——
“哈……”
短促一声笑,干巴巴的。
她盯着周谨言,眼神直愣愣的。
下一秒,她胳膊一抡,用上全身的劲儿,
嘭地一下,把伸着手想扶她的周谨言狠狠搡开!
她恨自己这张脸,这双手,这个人。
周谨言根本没防备,脚下一滑,右脚猛地向外撇开,左膝一弯,整个人失去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