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我猛然挥斧,劈向自己左臂!
“啊——!”
血喷出的瞬间,掌心血纹如活物般尖叫,整条手臂的皮肤裂开,无数血红根须从伤口钻出,缠住斧头,缠住我,像要将我拖入地底。
“你疯了?!”老蔫儿惊吼。
“我不是替身。”我咬牙,右手机械般从腰间摸出猎刀,狠狠扎进左肩,将那团缠绕的根须连皮带肉剜出,扔进雪地,“我是——索债人!”
雪地上的根须团在雪中蠕动,竟出凄厉的哀嚎。
老蔫儿脸色骤变,脚下冻土开始龟裂,一道道血缝蔓延开来,像山体在痛。他踉跄后退:“你……你斩了契……你斩了契!山灵不会放过你!”
“我从没想让它放过。”我捂着断臂,血如泉涌,却笑得癫狂,“三年前你们骗我说山有灵,说动参王要还债。现在我告诉你——山无主,心有主。债不该由活人背,该由骗人的人来偿!”
我一脚踢开那具雪人,它瞬间碎裂,化为污雪。
刹那间——
天崩地裂。
血参沟两侧山壁轰然裂开,无数血红根须破土而出,像巨蛇般扭动,雪地翻涌如浪,整座山在崩坏。风雪倒卷,天空裂开一道暗红缝隙,像一只巨眼,正缓缓睁开。
老蔫儿在裂隙边缘嘶吼:“你毁了山心!你毁了……”
话未落,一根粗壮根须缠住他脚踝,猛地拖入地底。他惨叫着,身体被撕碎,血肉化作养分,被山吞没。
我站在裂隙边缘,左臂断口处血流不止,可掌心血纹……竟在褪去。
风雪中,一个声音轻轻响起,不是老三,不是山灵,而是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声音,苍老,却温柔:
“三哥,你终于来了。”
我低头——雪地上,那团被我剜出的根须残骸中,缓缓浮现出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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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稚嫩,像少年。
他抬头看我,眼里没有恨,只有泪:
“我是你埋的第一个人,也是唯一一个……喊过我名字的人。”
五、真相
我跪在裂隙边缘,雪地上的少年正缓缓抬头,那张脸苍白如纸,眼瞳却清澈得不像这世间之物。他望着我,嘴角微扬,像笑,又像哭。
“三哥……”他又唤了一声。
我浑身一震。
不是老四。
是三哥。
我从未告诉过他这个称呼。那是小时候,老三还活着时,村里孩子都这么叫他。而我,从来只是“老四”。
“你是谁?”我嘶哑着问,断臂的痛楚像毒蛇啃噬神经,可更痛的是心口——那股被撕裂的、久远的记忆正一点点复苏。
他缓缓起身,身上没有一丝伤痕,可每动一下,雪地便裂开一道细纹,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在撼动山骨。
“我是山子。”他说,“三十年前,他们把我埋进血参沟,说‘活祭可换参王出世’。可我没死。山吞了我,养我,用根须织骨,用雪水润血,让我活成了山的一部分。”
他指向那株仍在蠕动的“千年参王”:“那是我的丝。你们挖的,从来不是参,是我的魂。”
我脑中轰然炸响。
三十年前,血参沟曾有一支“科考队”,对外宣称寻找稀有药用植物,实则……是来献祭的。他们选中了一个孤儿,取名“山子”,说他命格纯阴,可通山灵。他们将他活埋进冻土,浇灌参籽,妄图催生“千年参王”——那不是植物,是人魂与山精的结合体。
而老三……老三当年根本没疯。他是科考队的记录员,他现了真相,想救山子,却被队友背叛,反被当作“疯子”处理。他临死前,用血在日记本上写:“山无主,心有主。血债,终将由活人索回。”
所以他抱着参王不放——不是疯,是护。
“老三知道,一旦参王被挖,山子的魂就会彻底散去,山灵将苏醒,而下一个被选中的‘替身’,就是挖参的人。”山子轻声说,“所以他宁可被你们埋,也要拖住时间,等一个人……来破局。”
“等我?”
“等你。”他点头,“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曾在夜里回头看过他的人。”
我猛地想起——三年前那夜,我转身离开时,曾下意识回头。风雪中,我看见老三的嘴在动,似乎在说“别走”。那时我以为是幻觉,可现在我才明白——他是在求我,救他,也救山子。
“所以你斩断血契,不是破局,是应局。”山子抬手,掌心浮现出一道与我一模一样的血纹,只是他的纹路是金色的,“你才是山选的‘索债人’。血纹入体,不是诅咒,是钥匙。而你斩臂,是交出了‘替身’的资格,换来了‘执钥’的身份。”
我怔住:“所以……从头到尾,我都是被选中的?”
“不。”他摇头,“你是唯一一个,自己选了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