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潞屈辱地照做,感觉自己里里外外都被人擦了个干净,最后裹上浴巾,再抱出浴室。
“我可以自己走,你老这样……搞得好像我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你不是还会骂人吗?”
“你特么有病吧?!!”
“看,我说得没错。”
“……”
他败了。
季星潞被放回床上,盛繁去给他取睡衣。
走路都要人代劳了,穿衣也就是顺手的事。他被人伺候着穿衣服,男人蹲在他面前,替他一颗颗理好扣子。
季星潞说:“我今晚还要吃火锅的。”
眼瞎成这样也要吃,上辈子跟火锅到底有什么缘分?
“要吃什么,我烫好了给你拿上来?”
季星潞摇头:“不,那不一样,吃火锅就是要坐在旁边感受氛围!”
“……”
跨年要有仪式感,吃火锅也要追求氛围,也算是个氛围感战神了。
……
你试过跟盲人一起吃火锅吗?反正盛繁试过。
“我的羊肉卷好了没呀?”
“一分钟前刚下。”
“我的鲜椒牛肉呢?”
“还没熟透。”
“虾滑,虾滑好了吗?还有宽粉,丸子我也要一个……”
“都没好。季星潞,你长眼睛还是我长眼睛了,好了我不会夹你碗里?”
“我怎么知道,你要是吃独食怎么办!”
盛繁:“……”
好火大。但又不能发脾气,一发某人就要叫嚣“你这是欺压可怜弱势群体,有道德问题”了。
青年仰头等着,面前的碗里空空的,像静等哺育的雏鸟。
盛繁也算是做了回“鸟妈妈”,肉就差喂到他嘴里了。
“牛肉好了。”
盛繁夹起一筷子,仿佛看见季星潞无神的眼睛忽然亮了下,双手捧着碗,往前面伸。
跟人皮子讨封似的。
“难道还能缺了你吃的?你买的锅底太辣了,我不喜欢。”
季星潞端回来满满一碗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第一口尝到的不是牛肉是羊肉。
他疑惑了一下,但还是继续吃,回复说:“那是你没品。火锅不辣怎么能好吃?”
盛繁摇摇头,继续给他在清汤锅里烫青菜。
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一个半小时都是他在投喂季星潞,剩下的半小时留给他处理残局,剩下的菜都进了他的肚子。
季星潞洗完了澡,吃饱喝足,看上去心情好极了,又开始小声哼歌。
盛繁问他叽叽喳喳哼什么呢?像蚊子叫。季星潞说这是自创曲目,音乐土鳖不懂就把耳朵堵上。
青年陪他在桌边坐了好半晌,玩着筷子,忽然开口说:“我现在好像不害怕了。”
盛繁咬了口丸子,问:“害怕什么?”
“害怕看不见。”
季星潞低头说。
“盛繁,你应该不知道,我之前脾气其实特别大……”
盛繁:“……”
他真的不知道吗?
“我以前觉得我是个很坏的人,现在应该也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以前那段时间,我老是住院,接受各种治疗,但都没有效果,我就觉得他们都在骗我,所以我对很多人都发脾气。”
“后来姑姑把我接回来,她教了我很多。长大后我又遇见了你,虽然我还是不喜欢你,但我觉得,你也教会我很多。”
盛繁动作顿了下,随后笑:“比如呢?”
季星潞思索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