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季星潞竟然没被吓得大叫,反而很平静。
什么意思,他刚才露馅了吗?
盛繁刚想问他,就听见一声抽泣声。
完蛋。
盛繁赶紧把旁边的电闸拉开,恢复照明,头顶的小灯亮了起来。
他扭着季星潞的肩、让青年转身,盛繁这才发现,季星潞手里捏着手机,打开聊天界面,刚刚那样专注,是在对话框里输入信息:
【你去哪里了?我一个人好害怕。】
输完这串字,还没来得及发送,盛繁就跳出来吓他。
季星潞的眼泪一瞬间就飙出来了。
人在被惊吓到极点的时候,反而不会有特别大的反应,他被震慑在原地,那一刻真的以为自己要丧命于此了,眼前都快要走马灯。
意识到这只是一场恶作剧后,季星潞又觉得眼睛酸,眼泪止不住跑出来,“滴滴答答”落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上面的字眼。
“不是。”
盛繁没遇见过这种状况,而且他好像也没做什么,还在打趣:“你至于吗?”
季星潞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嘴瘪得不像样,静静哭了几秒,随后“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嚎啕声响彻云霄。
好像还真玩脱了。
可惜已经晚了,季星潞蹲了下去,脑袋埋在膝盖间就开哭,哭得太凶了,肩膀和脑袋都一抽一抽的,喉间还有难耐的呜咽声。
“……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喂。”
盛繁后悔了,他怎么会想到跟季星潞开这种玩笑。这人胆子本来就小,遇见点事总沉不住气,哪里经得住他吓的。
青年不理他,哭得更大声,哽咽着埋怨他:“你知不知道、嗝!我刚刚都要吓死了……我以为你出事了,我也要死了……”
盛繁赶紧给他拍背顺气,连声说:“好了好了。那我这不是没事吗?还有我都跟你说了,想象力别那么丰富,我们在这儿能有什么事?”
“你怪我想太多?”
季星潞猛地抬头,眼睛已经肿得不成样,脸也哭花了,他抖着声音说,“你总是这样,你明明知道我怕这个……你就喜欢这么欺负我?盛繁,你就是个王八蛋!”
说完,他一把推开盛繁,跌跌撞撞就往外走。
盛繁以为他要回房间,没想到这人冲去大门,打开门就跑出去了。
草!
要是在A城就算了,在这地方,季星潞还跟他玩离家出走这一套?外面零下二三十度,能直接冻死人的知不知道?
盛繁来不及做别的反应,季星潞人生地不熟,附近鲜有人烟,又分布着森林,缺乏醒目的标志性建筑,一不留神就会迷路。
他得赶紧把人追回来。
季星潞没想太多,他太生气了,头脑气血上涌,一时冲动,撒丫子就往外跑。
事实上,跑出门那一刻,刚一打开门,季星潞就知道自己冲动了。
外面真的好冷啊!夹雪的寒风刮在脸上,感觉都能把人吹面瘫了。
但是——他跑都跑了,要是现在回去,那未免也太没面子了吧!
而且,季星潞知道的,他不必回头看,盛繁肯定会追上来。
他的确太生气了,想给盛繁一点教训……不过这为什么能算作“教训”呢?季星潞也不知道。
季星潞一股脑往外跑,不知跑出多远,他也不知道该跑去哪里,大雪茫茫,夜色深重,能见度很低,没有办法分清方向。
要是在A城就好了,出门就是商业街,再不济也能打车,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这破地方附近都没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店铺,他想找个地方坐坐都不行。
季星潞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等他停下脚步时,感觉眼前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他晚上睡觉总喜欢开灯,不是完全因为怕黑,更多的原因是,他晚上有时候会看不清东西。
正常人适应黑暗后,有一点幽暗的光线,也可以勉强看清东西。但季星潞不行,眼前一旦黑暗,就什么都看不见了,方向感也奇差。
他摸兜里的手机,却发现手机也打不开。
你妈的,天太冷了,冻关机了。
——早知道就买国货了!
现在还能怎么办啊?不能开机,没手电筒,也打不了电话。
而且季星潞出门太急,没穿多少衣服,上半身是针织衫,裤子只有一条,冷风直往裤缝里钻,冻得他遍地生寒。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祈祷盛繁会跟过来了。
盛繁真的会跟过来吗?这人老是骂他损他,说“不想管他”。之前他们闹矛盾,季星潞朝着要离家出走,要一个人不声不响去很远的地方,盛繁完全没当真,给他一个脑瓜崩,叫他“认清自己”。
“你现在离了我还能活吗?”
那时季星潞嗤之以鼻。现在发现还真是这样。
盛繁要是不来找他,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