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先不看了。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看字,是把脑子捋清。
她转身进厨房,倒了一大杯凉水。
咕咚咕咚喝下去,喉头一激灵,人倒是清醒了一点。
沈缙骁为啥这时候急吼吼地要结婚?
真是为了护着她?
还是另有什么打算?
她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毛线,越理越乱……
轻手轻脚走到靖宇房门口,慢慢推开门缝。
孩子已经睡熟了,小手还攥着那条细链子。
罗衾就在门口站了好一阵,心口那点摇晃,慢慢落了地。
别的都先放放,有一条雷打不动。
靖宇必须平安。
这是她的命,也是她的底线。
沈缙骁那事儿,得想,但不能今晚想。
现在最该干的,是闭眼、喘气。
她回自己屋,躺下,闭眼,强迫自己放空。
临睡前,她忽然又想到沈缙骁出门前那个眼神。
不慌不忙,甚至有点笃定。
好像早料定她最后一定会答应。
这感觉,让她后颈凉。
空气里似乎有股看不见的寒气,正顺着衣领往里钻。
她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干脆爬起来。
回客厅按开电视,调大声音。
只要屋里有动静,就不会老想着他。
荧幕上正演一部老片子,但她眼睛盯着屏幕,脑子完全没跟上剧情。
摸出手机,滑开通讯录。
杜怡眉太忙,裴相山远在外地,梅姨年纪大了,这么晚不该扰她清梦……
手指划了一圈,又默默锁了屏。
路,得自己走。
话,得自己回。
她拿起手机,解锁,点开微信对话框。
这一步,没人能替她迈出去。
推开阳台门,风凉飕飕的。
她靠着栏杆站定,双手搭在冰凉的不锈钢横杆上。
路灯把树影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沥青路面上。
一辆共享单车倒在路边,车轮还在缓缓转动。
沈缙骁那个提议,听着像伸手就能拽住的浮木。
可她愣是悬在半空,不敢松手,也不敢用力。
她想起靖宇说过,夜晚的城市是很多个小盒子拼起来的。
每个盒子里都住着不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