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的磕头声在废弃船舱里回荡。苏晚被这规律的噪音吵得心烦。
“闭嘴。站起来。”苏晚开口,音量不高,刚好盖过磕头声。
老鬼动作一停,动作僵硬地抬起头。他观察着苏晚的表情。
没有杀意,没有戏弄,只有被打扰后的不耐烦。
在混沌废域摸爬滚打几十年的经验告诉他,这类脾气古怪的修士说一不二,最反感别人违逆。
他麻利地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手里那块沾染了微弱灵气的石头被他死死攥着,指骨白。
“那石头算买路钱。”苏晚指了指他手里的东西,“我问,你答。”
老鬼是个聪明人。他明白这不是施舍,而是一场交易。只要有交易,就有规矩,有规矩就能活命。他收起那副过度卑躬屈膝的姿态,将石头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衣物的最深处。
没了性命之忧,饥饿感重新占据高地。老鬼重新摸出那块硬邦邦的黑麦饼,用尽全力咬下一小块,在嘴里费力地咀嚼。
“您想知道什么?”老鬼一边嚼着饼,一边含糊不清地问。他现在的态度更像个拿钱办事的向导。
“这里的情况。”苏晚找了个稍微干净点的金属箱坐下,靠着舱壁。
老鬼咽下粗糙的饼渣,拍了拍胸口顺气。
“这破地方叫混沌废域。没人知道它到底有多大。到处都是空间裂缝刮进来的星空垃圾。”老鬼用短刀指了指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活在这里,就得懂规矩。”
苏晚没接话,等着他继续。
“这里的规矩就是领主说了算。”老鬼又咬了一口饼,“有能耐的修士占山为王,自封领主。他们手里掌握着最核心的资源:灵气过滤阵法、干净的水源、还有能离开这里的破界飞舟票。”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些破烂零件。
“像我们这种底层的拾荒者,连狗都不如。每天在废墟里翻找能用的金属、法宝残片、甚至高阶修士的尸体残骸。找到东西,拿去领主那里换口粮换活命的灵气。找不到,就只能被毒气烂穿肺腑。”
老鬼的语气很平淡,叙述着日复一日的残酷现实。
“那些领主把废域划分成一块块地盘,像养蛊一样把我们圈在里面。拾荒者为了抢一块好点的金属,互相下黑手是常有的事。领主不管这些,他们只要每天收到足够的物资。谁能活到最后,谁就能继续给他们卖命。”
苏晚听着这些,心里只觉得麻烦。这是一个毫无秩序、全靠暴力维持运转的垃圾场。这种环境对她这种只想找个安静地方睡觉的人来说,简直是灾难。想要在这里获得安宁,光靠躲避是不可能的。麻烦会自己找上门。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制造麻烦的人全部解决掉。
“你的情报很清楚。”苏晚打断了老鬼关于拾荒者内斗的冗长讲述。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只从废墟里捡来的机械傀儡狗。
傀儡狗的核心阵法已经严重受损,外壳坑坑洼洼。
苏晚输入一丝灵力,傀儡狗的机械眼亮起,投射出一小块全息影像。
画面有些失真,伴随着刺耳的电流杂音。
昏暗的地下空间里,灵宠土豆被几根粗壮的黑色锁链锁住。
一个赤裸着上半身、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挥舞着带电的鞭子,狠狠抽在土豆圆滚滚的身体上。土豆出凄厉的叫声,被迫用灵力挖掘着坚硬的岩层。
老鬼原本还在津津有味地嚼着饼。
当他看清全息影像中的背景环境和那个挥鞭子的壮汉时,嘴里的动作彻底僵住。他那只独眼死死盯着画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艰难地把嘴里的干饼咽下去。
“认识这地方?”苏晚收起傀儡狗,切断了影像。